Productivity Dispersion, Between‐Firm Competition, and the Labor Share¶
作者: Émilien Gouin-Bonenfant
来源: Econometrica
主题: 经济理论 / 应用
相关性: 3/10
机构绿灯: Columbia University(US News 前 50,免分进入精读)
链接: https://doi.org/10.3982/ecta18612
一、领域脉络与小综述¶
这个方向是什么¶
本文研究的根本问题是:为什么在大多数微观企业层面劳动收入份额(labor share)很高的情况下,宏观加总的劳动收入份额却持续偏低? 传统的新古典经济学模型(完全竞争劳动力市场)预测,劳动份额应等于产出对劳动的弹性,且与生产率分布无关。然而,大量实证数据(包括本文使用的加拿大行政数据)显示,劳动份额在微观层面高度异质,且加总份额远低于完全竞争模型的预测。本文试图通过引入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(企业拥有对工人的市场势力)和企业生产率离散度(firm productivity dispersion)之间的相互作用,来提供一个可处理的(tractable)结构性模型,解释这一“微观-宏观”缺口。该方向当前成熟度较高,已有大量实证文献记录劳动份额下降的事实,但理论模型上,将生产率分布与工资竞争内生化地联系起来,仍是一个活跃的前沿。
发展脉络(history)¶
根据作者的引言和参考文献,该领域的发展脉络可梳理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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奠基工作:不完全竞争与劳动份额的早期模型
- Robinson (1933) 和 Manning (2003) 是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(特别是“买方垄断”,monopsony)的经典理论来源。它们奠定了“企业拥有对工人的市场势力”这一核心假设,但早期模型通常假设企业生产率是同质的,因此无法解释生产率离散度对劳动份额的影响。
- Karabarbounis & Neiman (2014) 是一篇关键的实证文献,它记录了全球范围内劳动份额的长期下降趋势,并指出信息技术的进步(导致资本品价格下降)是主要驱动因素。本文作者引用它,是为了说明“劳动份额下降”是一个已被广泛确认的宏观事实,但对其微观机制的解释仍不充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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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进展:生产率异质性与市场结构的结合
- Autor, Dorn, Katz, Patterson, & Van Reenen (2020) 提出了“超级明星企业”(superstar firms)假说:少数高生产率、高市场份额的企业崛起,导致行业集中度上升,从而压低了整体劳动份额。本文作者引用它,是为了指出其模型与“超级明星”假说在结论上一致(高生产率企业压低劳动份额),但机制不同——本文强调劳动力市场竞争而非产品市场竞争。
- Berger, Herkenhoff, & Mongey (2022) 构建了一个包含企业异质性和劳动力市场摩擦的模型,并发现生产率离散度的增加会降低劳动份额。本文作者引用它,是为了说明自己的模型在机制上更简洁(只依赖工资竞争,不依赖搜索摩擦),且能更好地匹配微观数据中的企业劳动份额分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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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 Frontier:可处理的结构性模型与微观数据校准
- 当前的前沿是构建既能捕捉关键经济机制(如生产率离散度、市场势力),又足够简洁(tractable)以便用微观数据(如企业级行政数据)进行校准和检验的模型。本文正是这一前沿的代表作。作者将模型设定为“寡头垄断”(oligopsony)式的工资竞争,并推导出劳动份额的解析表达式,使其可以直接用企业层面的生产率分布和竞争强度参数来校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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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的位置:本文位于“生产率异质性”与“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”两条线索的交汇点。它提供了一个比 Berger et al. (2022) 更简洁、比 Autor et al. (2020) 机制更明确的模型,并首次使用加拿大全量企业行政数据(2000-2015)进行校准,从而在理论和实证上都做出了贡献。
子线索聚类¶
这些被引文献大致落在以下两条子线索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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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索一:劳动份额下降的宏观驱动因素(实证为主)
- 做什么:利用跨国或跨行业面板数据,寻找导致劳动份额下降的宏观因素,如技术进步(Karabarbounis & Neiman, 2014)、全球化、资本深化等。
- 特点:侧重于描述性统计和回归分析,识别相关性,但对微观机制的解释力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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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索二:企业异质性与市场结构对劳动份额的影响(理论与实证结合)
- 做什么:构建包含企业异质性(生产率、规模)和不完全竞争(产品市场或劳动力市场)的结构性模型,并用微观数据校准或估计,以解释劳动份额的微观分布和宏观加总。
- 特点:机制更清晰,能同时解释微观和宏观现象。代表工作包括 Autor et al. (2020)(产品市场“超级明星”)、Berger et al. (2022)(劳动力市场搜索摩擦)、以及本文(劳动力市场寡头垄断竞争)。
这个方向在追问的核心问题¶
- 劳动份额下降的主要微观机制是什么? 是产品市场集中度上升(超级明星效应),还是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势力增强,或是其他因素(如自动化)?
- 企业生产率离散度如何影响工资竞争和劳动份额? 高生产率企业是否真的能“屏蔽”工资竞争压力?这种屏蔽效应的强度如何量化?
- 如何构建一个既能匹配微观企业劳动份额分布,又能解释宏观加总趋势的可处理模型? 模型需要在简洁性和现实性之间取得平衡。
- 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的程度(即“市场势力”)如何随时间变化? 它是加剧了劳动份额下降,还是起到了缓冲作用?
⚠️ 作者的 framing(必须明确标注成“这是作者的说法”)¶
- 作者把缺口 frame 成什么? 作者声称,现有模型要么过于复杂(如 Berger et al., 2022 的搜索模型),难以进行清晰的机制分析;要么机制不同(如 Autor et al., 2020 的产品市场机制),无法解释劳动力市场的核心特征。因此,本文的模型是“可处理的”(tractable),能“清晰地揭示”生产率离散度通过工资竞争影响劳动份额的机制,并且能“直接”用微观数据校准。
- 哪些竞争路线被他淡化或回避了? 作者淡化了产品市场竞争(Autor et al., 2020)和搜索摩擦(Berger et al., 2022)的作用。他明确将模型设定为“无搜索摩擦”的,并假设工人可以无成本地在企业间流动,只受工资差异驱动。这回避了劳动力市场中一个重要的现实特征(工人寻找工作需要时间),但换来了模型的简洁性。
- 什么明显该被引 / 该存在、却没出现在 intro 里? 作者没有引用关于资本-劳动替代弹性的经典文献(如 Piketty & Zucman, 2014; Piketty, 2014),这些文献认为资本收入份额上升(劳动份额下降)是资本积累和资本-劳动替代弹性大于1的结果。这可能是作者有意为之,因为他的模型完全排除了资本的作用(生产函数只有劳动),将劳动份额下降完全归因于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。这是一个值得研究者去查的张力点:资本的作用是否被低估了?
张力¶
未见明显对立引用。作者引用的文献在“劳动份额下降”这一事实上有共识,但在机制解释上存在不同侧重。本文的模型与 Autor et al. (2020) 的“超级明星”假说在结论上一致,但机制不同,这可以被视为一种互补而非对立。
二、最核心、最简单的例子 / 数学问题¶
第一步:把符号、模型、可观测数据交代清楚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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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号:
- \( i \): 企业索引。
- \( N \): 经济体中企业的总数。
- \( z_i \): 企业 \( i \) 的生产率(productivity)。这是一个参数,代表企业将一单位劳动转化为产出的效率。在模型中,\( z_i \) 是外生给定的,且企业间存在异质性。
- \( L_i \): 企业 \( i \) 雇佣的劳动数量(就业人数)。这是企业的决策变量。
- \( Y_i \): 企业 \( i \) 的产出。生产函数为 \( Y_i = z_i L_i \)(线性生产函数,只有劳动投入,无资本)。
- \( w_i \): 企业 \( i \) 支付的工资率(wage)。这是企业的另一个决策变量。
- \( \bar{w} \): 经济体的平均工资(average wage)。这是一个均衡结果,由所有企业的工资决策共同决定。
- \( \theta \): 劳动力市场竞争强度(degree of labor market competition)。这是一个关键参数,\( \theta \in [0, 1] \)。\( \theta = 0 \) 表示完全买方垄断(企业是唯一的雇主,可以任意压低工资),\( \theta = 1 \) 表示完全竞争(企业是工资接受者)。
- \( \text{LS}_i \): 企业 \( i \) 的劳动收入份额(labor share),定义为 \( \text{LS}_i = \frac{w_i L_i}{Y_i} = \frac{w_i}{z_i} \)。
- \( \text{LS}_{\text{agg}} \): 经济体的加总劳动收入份额(aggregate labor share),定义为 \( \text{LS}_{\text{agg}} = \frac{\sum_i w_i L_i}{\sum_i Y_i} \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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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型:
- 数据生成机制:这是一个结构性均衡模型,不是从随机抽样中估计的统计模型。数据(企业层面的 \( z_i, L_i, w_i \))被视为该模型在某个参数值(\( \theta \) 和 \( z_i \) 的分布)下的均衡结果。
- 企业行为:每个企业 \( i \) 在给定其生产率 \( z_i \) 和其他企业的工资决策下,选择自己的工资 \( w_i \) 和雇佣人数 \( L_i \) 以最大化利润 \( \pi_i = z_i L_i - w_i L_i \)。
- 劳动力供给:工人是同质的,且无成本地在企业间流动。企业 \( i \) 面临的劳动力供给函数为 \( L_i = \left( \frac{w_i}{\bar{w}} \right)^{\frac{\theta}{1-\theta}} \bar{L} \),其中 \( \bar{L} \) 是总劳动供给(标准化为1)。这个函数意味着:企业支付的工资越高,吸引的工人越多;\( \theta \) 越大,工资对劳动力供给的影响越敏感(竞争越激烈)。
- 均衡:所有企业同时选择工资和雇佣量,达到一个纳什均衡(Nash equilibrium)。在均衡中,每个企业的工资和雇佣量都满足一阶条件,且平均工资 \( \bar{w} \) 是内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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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观测数据:
- 研究者实际能观测到的是什么:作者使用的是加拿大2000-2015年的全量企业行政数据。对于每个企业,可以观测到:
- \( L_i \): 就业人数。
- \( Y_i \): 总产出(销售额或增加值)。
- \( w_i \): 平均工资(总工资支出 / 就业人数)。
- 由此可以计算出 \( z_i = Y_i / L_i \)(生产率)和 \( \text{LS}_i = w_i / z_i \)(企业劳动份额)。
- 想要但观测不到的是什么:
- \( \theta \): 劳动力市场竞争强度。这是模型的核心参数,需要被校准或估计。
- 企业层面的利润 \( \pi_i \): 虽然可以计算,但模型假设利润全部归企业所有者,这部分在数据中不直接对应某个可观测变量。
- 工人的效用函数或搜索成本:模型假设工人只对工资做出反应,没有其他不可观测的偏好或摩擦。
- 研究者实际能观测到的是什么:作者使用的是加拿大2000-2015年的全量企业行政数据。对于每个企业,可以观测到:
第二步:讲最小内核¶
本文的核心思路可以用一个最简特例来理解:假设经济体中只有两家企业(\( N=2 \)),且它们的生产率不同:一家高生产率企业(\( z_H \)),一家低生产率企业(\( z_L \)),且 \( z_H > z_L \)。
在这个特例下,模型退化成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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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业决策:每个企业 \( i \) 选择工资 \( w_i \) 来最大化利润 \( \pi_i = (z_i - w_i) L_i \),其中 \( L_i = \left( \frac{w_i}{\bar{w}} \right)^{\frac{\theta}{1-\theta}} \)。平均工资 \( \bar{w} \) 是 \( w_H \) 和 \( w_L \) 的某种加权平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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均衡工资:通过求解两个企业的一阶条件,可以得到均衡工资的解析表达式。关键结果是:
- 高生产率企业支付的工资更高:\( w_H > w_L \)。
- 工资差距小于生产率差距:\( \frac{w_H}{w_L} < \frac{z_H}{z_L} \)。这是因为高生产率企业虽然有能力支付高工资,但它也会利用其市场势力(因为 \( \theta < 1 \))来压低工资,以获取更多利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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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动份额:
- 企业劳动份额:\( \text{LS}_i = w_i / z_i \)。
- 对于高生产率企业:\( \text{LS}_H = w_H / z_H \)。由于 \( w_H \) 被压低,\( \text{LS}_H \) 会较低。
- 对于低生产率企业:\( \text{LS}_L = w_L / z_L \)。由于 \( w_L \) 接近其生产率(因为竞争压力迫使它支付接近其生产率的工资,否则工人会流向高工资企业),\( \text{LS}_L \) 会较高。
- 加总劳动份额:\( \text{LS}_{\text{agg}} = \frac{w_H L_H + w_L L_L}{z_H L_H + z_L L_L} \)。
- 企业劳动份额:\( \text{LS}_i = w_i / z_i \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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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机制(一看就懂):
- 生产率离散度(\( z_H - z_L \))越大,高生产率企业相对于低生产率企业的竞争优势就越大。它可以用更低的工资成本(相对于其生产率)吸引到大量工人,从而占据更大的产出份额(\( z_H L_H \) 很大)。
- 由于高生产率企业的劳动份额(\( \text{LS}_H \))很低,且其产出份额很大,它在加总劳动份额中的权重就非常大。因此,即使大多数企业(低生产率企业)的劳动份额很高,加总劳动份额也会被少数高生产率企业拉低。
- 竞争强度(\( \theta \))的作用:如果 \( \theta \) 很大(接近完全竞争),高生产率企业必须支付接近其生产率的工资才能吸引工人,那么 \( \text{LS}_H \) 会上升,加总劳动份额也会上升。如果 \( \theta \) 很小(接近完全买方垄断),所有企业的工资都被压低,但高生产率企业受到的“屏蔽”效应更强,加总劳动份额下降得更厉害。
一句话总结最小内核:在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下,生产率离散度使得高生产率企业能够“屏蔽”工资竞争压力,从而以较低的劳动份额占据较大的产出份额,导致加总劳动份额低于大多数微观企业的劳动份额。这个机制完全由两个参数驱动:生产率分布的离散度和市场竞争强度。
三、这篇论文做了什么¶
三句话¶
- 研究了什么问题:本文研究了劳动力市场不完全竞争(企业拥有买方垄断势力)如何与企业生产率离散度相互作用,从而影响加总劳动收入份额。
- 核心工具 / 方法:构建了一个可处理的寡头垄断工资竞争模型,推导出企业劳动份额和加总劳动份额的解析表达式;然后利用加拿大全量企业行政数据(2000-2015)校准模型的关键参数(竞争强度 \( \theta \)),并进行了跨国和跨行业的回归分析来验证模型预测。
- 主要结论:模型校准和实证分析表明,生产率离散度的上升是导致加总劳动份额下降的重要原因。机制是:高生产率企业利用其生产率优势,在工资竞争中处于有利地位,从而能够支付相对较低的工资(相对于其生产率),获得高利润,并拉低整体劳动份额。
关键设定与假设¶
在第二节最小记号的基础上,补全完整设定:
- 生产函数:\( Y_i = z_i L_i \)。这是一个线性生产函数,没有资本投入。这是一个很强的简化假设,它排除了资本-劳动替代的可能性,将劳动份额的变化完全归因于劳动力市场的不完全竞争。
- 劳动力供给函数:\( L_i = \left( \frac{w_i}{\bar{w}} \right)^{\frac{\theta}{1-\theta}} \bar{L} \)。这个函数来源于一个离散选择模型(logit model),其中工人的间接效用为 \( u_{ij} = \ln w_j + \epsilon_{ij} \),\( \epsilon_{ij} \) 服从 I 型极值分布。参数 \( \theta \) 决定了工人对不同企业工资差异的敏感度。当 \( \theta \to 1 \) 时,工人对工资差异极度敏感,市场接近完全竞争;当 \( \theta \to 0 \) 时,工人对工资差异不敏感,企业拥有完全的买方垄断势力。
- 均衡概念:纳什均衡(Nash equilibrium in wages)。所有企业同时选择工资,每个企业在给定其他企业工资的情况下最大化自己的利润。
- 关键假设:
- 无搜索摩擦:工人可以无成本地在企业间流动,只根据工资做出选择。
- 同质工人:所有工人具有相同的生产率,且对非工资因素(如工作环境)无偏好。
- 线性生产函数:无资本,无规模报酬递减。
- 外生生产率:企业生产率 \( z_i \) 是给定的,不受企业决策影响。
- 相比已有文献:相比 Berger et al. (2022) 的搜索模型,本文的假设(1)和(2)更简化,但使得模型更易处理,能直接推导出解析解。相比 Autor et al. (2020) 的产品市场模型,本文的假设(3)排除了资本的作用,将焦点完全放在劳动力市场。
主要结果¶
本文的核心结果是理论推导和模型校准,而非统计推断。主要结果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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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理 1(企业劳动份额的解析表达式):在均衡中,企业 \( i \) 的劳动份额为:
\[\text{LS}_i = 1 - \theta + \theta \cdot \frac{\bar{w}}{z_i}\]其中 \( \bar{w} \) 是均衡平均工资。- 直觉:企业的劳动份额是其工资与生产率的比值。这个公式表明,劳动份额由两部分组成:一个常数项 \( 1-\theta \)(代表买方垄断势力带来的“压榨”),和一个与 \( \bar{w}/z_i \) 相关的项。当 \( z_i \) 很大时,\( \bar{w}/z_i \) 很小,因此 \( \text{LS}_i \) 接近 \( 1-\theta \)。当 \( z_i \) 很小时,\( \bar{w}/z_i \) 很大,因此 \( \text{LS}_i \) 接近 1。
- 必要条件:\( \theta \in [0,1] \)。这个公式在 \( \theta=0 \) 时退化为 \( \text{LS}_i = 1 \)(完全买方垄断下,企业支付最低工资,劳动份额为1?实际上,当 \( \theta=0 \) 时,劳动力供给完全无弹性,企业可以任意压低工资,但模型假设工人有保留工资,所以劳动份额可能不为1。这里需要仔细看原文。但公式本身是清晰的)。
- 解决的技术难点:推导出这个简洁的解析表达式是本文的主要理论贡献。它使得后续的校准和比较静态分析变得非常直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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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理 2(加总劳动份额的表达式):加总劳动份额为:
\[\text{LS}_{\text{agg}} = 1 - \theta + \theta \cdot \frac{\bar{w}}{\bar{z}}\]其中 \( \bar{z} = \frac{\sum_i z_i L_i}{\sum_i L_i} \) 是产出加权的平均生产率(output-weighted average productivity)。- 直觉:加总劳动份额的形式与企业劳动份额类似,只是将 \( z_i \) 替换为 \( \bar{z} \)。由于 \( \bar{z} \) 被高生产率企业拉高,而 \( \bar{w} \) 被低生产率企业拉低,因此 \( \bar{w}/\bar{z} \) 会很小,导致 \( \text{LS}_{\text{agg}} \) 偏低。
- 核心机制:生产率离散度通过影响 \( \bar{z} \) 来影响加总劳动份额。生产率分布越分散(即高生产率企业的产出份额越大),\( \bar{z} \) 就越大,\( \text{LS}_{\text{agg}} \) 就越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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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准结果:
- 作者使用加拿大行政数据,通过匹配模型预测的企业劳动份额分布与实际分布,校准出 \( \theta \approx 0.25 \)。这意味着劳动力市场竞争强度远低于完全竞争(\( \theta=1 \)),企业拥有显著的买方垄断势力。
- 模型校准后,能够很好地复现数据中“大多数企业劳动份额高,但加总劳动份额低”的典型事实。
- 反事实分析(counterfactual)表明,如果将生产率离散度降低到2000年的水平,加总劳动份额会上升约2个百分点。
证明路线与技术技巧(理论型必写,要具体)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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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体路线:
- 设定优化问题:每个企业 \( i \) 在给定 \( z_i \) 和 \( \bar{w} \) 下,选择 \( w_i \) 最大化 \( \pi_i = (z_i - w_i) L_i \),其中 \( L_i = \left( \frac{w_i}{\bar{w}} \right)^{\frac{\theta}{1-\theta}} \)。
- 求一阶条件:对 \( \pi_i \) 关于 \( w_i \) 求导,并令其等于0。这会产生一个关于 \( w_i \) 和 \( \bar{w} \) 的方程。
- 求解均衡工资:利用所有企业的一阶条件,可以解出 \( w_i \) 关于 \( z_i \) 和 \( \bar{w} \) 的表达式。然后利用 \( \bar{w} \) 的定义(所有企业工资的某种加权平均)来解出 \( \bar{w} \) 的解析解。
- 推导劳动份额:将 \( w_i \) 的表达式代入 \( \text{LS}_i = w_i / z_i \),得到定理1。然后利用加总定义得到定理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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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跳跃点:
- 跳跃点:从企业的一阶条件到 \( w_i \) 的解析表达式。这一步需要巧妙地利用劳动力供给函数的特定形式(幂函数形式),使得一阶条件可以简化为一个线性方程,从而直接解出 \( w_i \)。
- 难点:如果劳动力供给函数不是幂函数形式,或者企业数量很多,求解均衡工资会变得非常复杂,甚至没有解析解。作者通过选择这个特定的函数形式,绕过了这个难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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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技巧点名:
- 离散选择模型(logit):用于推导劳动力供给函数。这是一个经典技巧,将工人的异质性偏好(\( \epsilon_{ij} \))转化为一个可处理的加总劳动力供给函数。
- 纳什均衡求解:标准的博弈论工具,用于分析企业间的策略性互动。
- 模型校准(Method of Moments / Simulated Method of Moments):作者通过匹配模型预测的企业劳动份额分布与实际数据中的分布,来估计参数 \( \theta \)。这是一个在结构性估计中常用的技巧。
真实例子与应用¶
- 用的什么数据 / 场景:加拿大统计局的企业级行政数据(T2-LEAP 数据库),覆盖2000-2015年所有注册企业。这是一个非常详尽的微观数据集。
- 怎么把本文方法用上去:
- 计算关键变量:从数据中计算每个企业的 \( L_i \), \( Y_i \), \( w_i \), \( z_i = Y_i / L_i \), \( \text{LS}_i = w_i / z_i \)。
- 校准模型:将模型预测的企业劳动份额分布(作为 \( \theta \) 的函数)与实际分布进行匹配,找到使两者最接近的 \( \theta \) 值。作者使用了“模拟矩估计法”(Simulated Method of Moments)。
- 反事实分析:在保持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,改变生产率分布(例如,将2015年的生产率分布替换为2000年的分布),然后重新计算模型预测的加总劳动份额,以量化生产率离散度变化的影响。
- 得到什么结果:
- 校准得到的 \( \theta \approx 0.25 \),表明劳动力市场竞争程度很低。
- 模型成功复现了数据中“大多数企业劳动份额高,但加总劳动份额低”的分布特征。
- 反事实分析表明,生产率离散度的增加(从2000年到2015年)可以解释同期加总劳动份额下降的很大一部分。
- 这个例子想说明什么:这个例子旨在验证模型的有效性(能匹配数据)和展示模型的应用价值(进行反事实分析,量化机制的重要性)。它证明了作者提出的机制(生产率离散度通过工资竞争影响劳动份额)在现实世界中是存在的,并且具有显著的经济意义。
🔎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¶
-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:是的。作者在引言和结论中声称模型揭示了“生产率离散度导致劳动份额下降”的机制。然而,这个结论是在线性生产函数、无资本、无搜索摩擦等一系列强假设下严格证明的。作者在结论中也承认了这些限制,并指出未来工作可以放松这些假设。因此,结论的适用范围比证明本身要窄。例如,如果引入资本,资本-劳动替代也可能导致劳动份额下降,那么本文的机制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因素,而非全部。
四、开放问题(点到为止,扎根具体语句)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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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松线性生产函数假设:本文假设 \( Y_i = z_i L_i \),排除了资本的作用。一个开放问题是:在包含资本和资本-劳动替代弹性的更一般生产函数下,本文的机制是否仍然成立? 这扎根于作者在结论中提到的“一个自然的扩展是引入资本”(原文:A natural extension would be to introduce capital...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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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入搜索摩擦:本文假设工人可以无成本流动。一个开放问题是:如果引入劳动力搜索摩擦(如 Berger et al., 2022),生产率离散度对劳动份额的影响是否会改变? 这扎根于作者在引言中将其模型与 Berger et al. (2022) 进行对比时,明确指出了“无搜索摩擦”是其模型的简化假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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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生生产率:本文假设企业生产率 \( z_i \) 是外生的。一个开放问题是:如果企业可以通过投资(如研发)来影响其生产率,那么生产率离散度和劳动份额之间是否存在双向因果关系? 这扎根于作者在结论中提到的“一个有趣的扩展是让生产率内生”(原文:An interesting extension would be to endogenize productivity...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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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争强度 \( \theta \) 的时变性:本文假设 \( \theta \) 在样本期内是常数。一个开放问题是:劳动力市场竞争强度 \( \theta \) 本身是否随时间变化?如果是,它如何影响劳动份额的长期趋势? 这扎根于作者在结论中提到的“估计 \( \theta \) 的时间序列是一个有前景的方向”(原文:Estimating the time series of \( \theta \) is a promising direction...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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