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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havioral learning equilibria in New Keynesian models

作者: Cars Hommes, Kostas Mavromatis, Tolga Özden, Mei Zhu
来源: Quantitative Economics
主题: 经济理论 / 应用
相关性: 4/10
机构绿灯: University of Amsterdam(US News 前 50,免分进入精读)
链接: https://doi.org/10.3982/qe1533


一、领域脉络与小综述

这个方向是什么

本文研究的核心问题是:在宏观经济学(特别是新凯恩斯DSGE模型)中,当代理人(agents)是有限理性(boundedly rational)而非完全理性时,均衡如何定义、如何估计、以及其与理性预期均衡(REE)在实证和政策上的差异。这个子方向属于行为宏观经济学(Behavioral Macroeconomics),其根本的统计/科学问题是:如何用可观测的宏观时间序列数据(如通胀、产出、利率)来区分和估计不同的预期形成机制(理性 vs. 有限理性),并评估其对政策设计的影响。当前成熟度:这是一个活跃但仍在发展的领域,实证方法(特别是将行为模型与DSGE模型结合进行贝叶斯估计)是当前的前沿。

发展脉络(history)

根据本文的引言和参考文献,该领域的发展脉络如下:

  1. 奠基工作:理性预期均衡(REE)与学习模型

    • Lucas (1976)Sargent (1989) 奠定了理性预期(RE)在宏观经济学中的核心地位,认为代理人知道真实经济结构并形成无偏预期。这是所有后续工作的基准。
    • Evans and Honkapohja (2001) 是学习宏观经济学(Learning in Macroeconomics)的里程碑著作。他们系统性地研究了适应性学习(adaptive learning),即代理人像计量经济学家一样,根据过去数据更新其预测模型(如使用递归最小二乘法)。这为有限理性预期提供了第一个严谨的数学框架。本文将其视为“常数增益学习”(constant gain learning)的代表,并作为主要比较对象。
  2. 主要进展:行为学习均衡(BLE)的提出

    • Hommes (2011)Hommes and Zhu (2014) 是本文的直接前身。他们提出了行为学习均衡(BLE) 的概念,但最初是在单变量(univariate)线性框架下。核心思想是:代理人使用一个简单的、最优的AR(1)预测规则,该规则的参数(截距和自回归系数)必须与由该规则自身产生的数据的样本均值和样本自相关一致(consistent)。这形成了一个固定点问题。
    • Hommes and Zhu (2014) 在单变量框架下证明了BLE的存在性和唯一性条件,并展示了其与REE和常数增益学习的区别。本文的核心贡献是将BLE从单变量推广到多变量(multivariate)线性框架,并应用于标准的三方程新凯恩斯模型和更复杂的Smets-Wouters (2007)模型。
  3. 当前Frontier与本文位置

    • Smets and Wouters (2007) 是当代宏观经济学中估计DSGE模型的典范工作,它假设理性预期。本文直接挑战了这一假设,将BLE嵌入到该模型中,并开发了一套估计方法。
    • 本文的位置:它处于“将行为宏观模型(BLE)与主流实证宏观模型(DSGE)进行系统整合”的前沿。它不仅仅是理论上的推广,更是实证上的应用,通过“赛马”(horse race)比较了REE、BLE和常数增益学习在拟合真实数据(特别是通胀预期调查数据)上的表现。

子线索聚类

这些被引文献大致落在两条子线索上:

  • 线索一:理性预期与DSGE估计

    • 做什么:假设代理人完全理性,使用全信息最大似然或贝叶斯方法(如Smets and Wouters, 2007)估计DSGE模型。这是宏观经济学的主流范式。
    • 代表工作:Lucas (1976), Sargent (1989), Smets and Wouters (2007)。
    • 本文与它的关系:本文将其作为基准(benchmark)进行对比,试图证明有限理性模型(BLE)能提供更好的拟合。
  • 线索二:有限理性与学习模型

    • 做什么:放松理性预期假设,研究代理人如何通过某种学习机制形成预期。这包括适应性学习(Evans and Honkapohja, 2001)和行为学习均衡(Hommes, 2011; Hommes and Zhu, 2014)。
    • 代表工作:Evans and Honkapohja (2001), Hommes (2011), Hommes and Zhu (2014)。
    • 本文与它的关系:本文是这条线索的直接延伸,将BLE从单变量推广到多变量DSGE框架,并提供了实证估计方法。

这个方向在追问的核心问题

  1. 识别问题:如何从宏观时间序列数据中,可靠地识别出代理人的预期形成机制(是理性、适应性学习、还是行为学习)?不同机制在数据上产生的可观测差异是什么?
  2. 均衡定义:当代理人使用简单、有偏的预测规则时,如何定义“均衡”?BLE通过“一致性条件”(预测规则参数与数据生成过程的样本矩一致)提供了一个答案。
  3. 政策评估:如果代理人是有限理性的,那么最优货币政策(如泰勒规则)的设计会如何改变?是否仍然需要“时间一致性”或“历史依赖性”?
  4. 实证比较:在拟合真实数据(特别是通胀预期调查数据)方面,哪种预期模型(REE, BLE, 常数增益学习)表现最好?BLE的“最优AR(1)信念”假设是否比常数增益学习更符合实际?

⚠️ 作者的 framing

  • 作者的缺口框架:作者将缺口frame为“现有BLE理论局限于单变量框架,无法应用于主流的、多变量的DSGE模型”。因此,本文的贡献是“将BLE推广到多变量线性框架,并开发了针对Smets-Wouters模型的估计方法”,使其成为“显然的下一步”。
  • 被淡化或回避的竞争路线:作者将常数增益学习(Evans and Honkapohja, 2001)作为主要竞争对手,并承认BLE与之“竞争力相当”。但作者淡化了常数增益学习在理论上的成熟度(其渐近性质已被广泛研究)和计算上的简便性。作者强调BLE的“最优AR(1)信念”假设更符合心理学证据(代理人倾向于使用简单规则),但这并非一个严格的统计优势。
  • 什么明显该被引/该存在、却没出现在intro里?:本文没有引用任何关于贝叶斯学习(Bayesian learning)或理性疏忽(rational inattention)的文献。这些也是有限理性的重要形式,且与BLE的“最优简单规则”思路有竞争关系。这是一个值得研究者去查的问题:为什么作者回避了这些路线?是因为它们与BLE的“非贝叶斯、基于样本矩”的设定不兼容,还是因为它们在DSGE估计中应用较少?

张力

未见明显对立引用。文献脉络是清晰的:REE是基准,适应性学习是第一个有限理性替代,BLE是更近期的、强调“最优简单规则”的替代。本文的工作是沿着BLE这条线向前推进。

二、最核心、最简单的例子 / 数学问题

第一步:把符号、模型、可观测数据交代清楚

  • 符号

    • \( \mathbf{x}_t \)\( n \times 1 \) 的内生变量向量(endogenous variables),如通胀率 \( \pi_t \)、产出缺口 \( y_t \)、利率 \( i_t \)。这是模型的核心状态变量。
    • \( \mathbf{u}_t \)\( k \times 1 \) 的外生冲击向量(exogenous shocks),如技术冲击、货币政策冲击。通常假设为白噪声。
    • \( \mathbf{\epsilon}_t \)\( n \times 1 \) 的预期误差向量(expectational errors),定义为 \( \mathbf{\epsilon}_t = \mathbf{x}_t - \mathbb{E}_{t-1}^*[\mathbf{x}_t] \),其中 \( \mathbb{E}_{t-1}^*[\cdot] \) 是代理人在 \( t-1 \) 期形成的主观预期(非理性预期)。
    • \( \mathbf{a}_t \)\( n \times 1 \) 的截距向量,是AR(1)预测规则中的常数项。
    • \( \mathbf{B}_t \)\( n \times n \) 的自回归系数矩阵,是AR(1)预测规则中的斜率矩阵。
    • \( \mathbf{\mu} \)\( n \times 1 \)样本均值向量,由数据 \( \mathbf{x}_t \) 计算得到。
    • \( \mathbf{\Gamma} \)\( n \times n \)样本自协方差矩阵(lag-1),由数据 \( \mathbf{x}_t \) 计算得到。
    • \( \mathbf{\Sigma} \)\( n \times n \)样本方差-协方差矩阵,由数据 \( \mathbf{x}_t \) 计算得到。
    • \( \mathbf{\Omega} \)\( n \times n \)预测误差方差-协方差矩阵,是BLE定义中的关键对象。
    • \( \mathbf{T}, \mathbf{R}, \mathbf{Q} \):DSGE模型的结构参数矩阵,定义了模型的线性状态空间形式。
  • 模型

    • 数据生成过程(DGP)是一个多变量线性DSGE模型,可以写成状态空间形式:
      \[\mathbf{x}_t = \mathbf{T}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\]
      其中 \(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\) 是代理人在 \( t \) 期对 \( t+1 \) 期状态的主观预期。这个方程是模型的核心,它描述了当前状态 \( \mathbf{x}_t \) 如何由对未来状态的预期 \(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\) 和当前外生冲击 \( \mathbf{u}_t \) 决定。
    • 代理人的预测模型(perceived law of motion, PLM)是一个AR(1)过程
      \[\mathbf{x}_{t+1} = \mathbf{a} + \mathbf{B} \mathbf{x}_t + \mathbf{\eta}_{t+1}\]
      其中 \( \mathbf{\eta}_{t+1} \) 是预测误差。代理人认为状态变量遵循一个一阶向量自回归过程。
    • 代理人的主观预期由这个AR(1)模型给出:
      \[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= \mathbf{a} + \mathbf{B} \mathbf{x}_t\]
    • 一致性条件(Consistency Condition):在均衡中,代理人使用的AR(1)参数 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 必须与由该预期规则实际生成的数据 \( \mathbf{x}_t \)样本矩一致。具体来说,\( \mathbf{a} \)\( \mathbf{B} \) 必须满足:
      \[\mathbf{a} = (\mathbf{I} - \mathbf{B}) \mathbf{\mu}\]
      \[\mathbf{B} = \mathbf{\Gamma} \mathbf{\Sigma}^{-1}\]
      其中 \( \mathbf{\mu}, \mathbf{\Gamma}, \mathbf{\Sigma} \) 是由DGP(即方程 \( \mathbf{x}_t = \mathbf{T}(\mathbf{a} + \mathbf{B} \mathbf{x}_t)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 \))生成的 \( \mathbf{x}_t \) 的样本矩。这形成了一个固定点问题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 既是预测规则的参数,又是由该规则产生的数据的统计特征。
  • 可观测数据

    • 研究者实际能观测到的是宏观时间序列数据 \( \{\mathbf{x}_t\}_{t=1}^T \),例如美国的季度通胀率、产出缺口、联邦基金利率。
    • 研究者想要但观测不到的是:
      1. 代理人的主观预期 \(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\)。虽然有时有调查数据(如密歇根大学的通胀预期调查),但这些数据本身也有测量误差,且通常只覆盖部分变量(如通胀)。
      2. 代理人的预测模型参数 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。这些是模型的结构参数,需要被估计。
      3. 外生冲击 \( \mathbf{u}_t \)。这些是潜变量,需要通过滤波(如卡尔曼滤波)从观测数据中推断。

第二步:讲最小内核

本文的核心思路可以用一个单变量、无外生冲击、无截距的最简例子来理解。

  • 最简特例:假设 \( n=1 \)(只有一个变量 \( x_t \)),\( \mathbf{R}=0 \)(无外生冲击),且 \( \mathbf{a}=0 \)(截距为零)。那么DSGE模型退化为:

    \[x_t = T \mathbb{E}_t^*[x_{t+1}]\]
    代理人的AR(1)预测规则退化为:
    \[\mathbb{E}_t^*[x_{t+1}] = B x_t\]
    代入DGP得:
    \[x_t = T B x_t\]
    这意味着,对于非零的 \( x_t \),必须有 \( T B = 1 \),即 \( B = 1/T \)

  • 一致性条件:在这个特例下,样本自协方差 \( \Gamma = \text{Cov}(x_t, x_{t-1}) \),样本方差 \( \Sigma = \text{Var}(x_t) \)。一致性条件 \( B = \Gamma / \Sigma \) 就是样本自相关系数 \( \rho \)。因此,均衡要求:

    \[B = \rho = \frac{1}{T}\]
    这个等式定义了行为学习均衡(BLE)

  • 核心思路

    1. 代理人行为:代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(不知道 \( T \)),而是使用一个简单的AR(1)规则来预测未来。这个规则只有一个参数 \( B \)
    2. “最优”的含义:这个AR(1)规则是“最优”的,意思是它完美地捕捉了数据的样本自相关结构。也就是说,代理人选择的 \( B \) 恰好等于他观察到的数据的样本自相关系数 \( \rho \)
    3. 均衡的固定点:均衡不是由理性预期(\( B = 0 \) 或某个特定值)定义的,而是由自洽性定义的:代理人使用的预测规则(\( B \))必须与由该规则产生的数据的统计特征(\( \rho \))一致。在这个特例中,\( B = \rho = 1/T \)
    4. 与REE的对比:在理性预期下,代理人知道 \( T \),因此 \( \mathbb{E}_t^*[x_{t+1}] = 0 \)(如果 \( T \) 使得模型有唯一解),从而 \( x_t = 0 \)。而在BLE中,由于代理人使用一个非零的 \( B \),均衡可以产生非零的、自相关的波动。这解释了为什么BLE可能比REE更好地拟合实际数据(数据是有波动的)。
  • 这个例子说明了什么:它揭示了BLE的本质——一个由“简单预测规则”和“数据样本矩”之间的固定点定义的均衡。它不依赖于代理人的完全理性,而是依赖于一个更弱的、基于统计学习的行为假设。这个特例虽然简单,但抓住了多变量BLE的核心数学困难:求解一个关于参数矩阵 \( \mathbf{B} \) 的固定点方程。

三、这篇论文做了什么

三句话

  1. 研究了什么问题:将行为学习均衡(BLE)概念从单变量线性模型推广到多变量线性框架,并应用于新凯恩斯DSGE模型,以评估有限理性预期对模型拟合和货币政策设计的影响。
  2. 核心工具/方法:使用固定点理论定义多变量BLE,开发了基于贝叶斯估计(Metropolis-Hastings算法)和状态空间滤波(卡尔曼滤波)的估计方法,将BLE嵌入到Smets-Wouters (2007) 模型中。
  3. 主要结论:在拟合美国宏观数据(特别是通胀预期调查数据)方面,BLE模型优于理性预期(REE)基准,且与常数增益学习模型竞争力相当;在BLE下,最优泰勒规则具有历史依赖性,且所需的利率平滑程度低于REE。

关键设定与假设

在第二节最小记号的基础上,补全完整设定:

  • 多变量线性DSGE模型:论文考虑一个标准的三方程新凯恩斯模型(IS曲线、菲利普斯曲线、泰勒规则),并将其写成状态空间形式:
    \[\mathbf{x}_t = \mathbf{T}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\]
    其中 \( \mathbf{x}_t = (\pi_t, y_t, i_t)' \)\( \mathbf{u}_t \) 是外生冲击向量。这是模型的核心结构方程。
  • BLE的定义:一个多变量BLE是一个固定点 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,满足:
    1. 预测规则\( \mathbb{E}_t^*[\mathbf{x}_{t+1}] = \mathbf{a} + \mathbf{B} \mathbf{x}_t \)
    2. 一致性条件\( \mathbf{a} = (\mathbf{I} - \mathbf{B}) \mathbf{\mu} \)\( \mathbf{B} = \mathbf{\Gamma} \mathbf{\Sigma}^{-1} \),其中 \( \mathbf{\mu}, \mathbf{\Gamma}, \mathbf{\Sigma} \) 是由DGP生成的 \( \mathbf{x}_t \) 的样本矩。
    3. DGP:将预测规则代入结构方程,得到实际数据生成过程:
      \[\mathbf{x}_t = \mathbf{T}(\mathbf{a} + \mathbf{B} \mathbf{x}_t)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\]
      这可以重写为 \( \mathbf{x}_t = (\mathbf{I} - \mathbf{T}\mathbf{B})^{-1} (\mathbf{T}\mathbf{a}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) \),前提是 \( (\mathbf{I} - \mathbf{T}\mathbf{B}) \) 可逆。
  • 假设
    • 线性性:模型是线性的。这是BLE理论推导的基础。
    • 平稳性:DGP生成的 \( \mathbf{x}_t \) 是协方差平稳的,因此样本矩 \( \mathbf{\mu}, \mathbf{\Gamma}, \mathbf{\Sigma} \) 存在且收敛到总体矩。
    • 可逆性\( (\mathbf{I} - \mathbf{T}\mathbf{B}) \) 是可逆的,以确保DGP有唯一解。
    • 与已有文献的对比:相比Hommes and Zhu (2014) 的单变量设定,本文的主要放宽是允许 \( n > 1 \),即多变量系统。相比Smets and Wouters (2007) 的REE设定,本文的主要强化是假设代理人使用AR(1)预测规则,而非理性预期。

主要结果

  • 理论结果

    • 定理1(多变量BLE的存在性与唯一性):在一定的条件下(主要是 \( \mathbf{T} \) 的谱半径小于1,且 \( \mathbf{B} \) 的谱半径也小于1),多变量BLE存在且唯一。这个定理将Hommes and Zhu (2014) 的单变量结果推广到了多变量情形。证明的关键是构造一个关于 \( \mathbf{B} \) 的压缩映射(contraction mapping),并应用巴拿赫不动点定理。
    • 技术难点:证明多变量情形下的压缩映射性质比单变量复杂得多,需要处理矩阵的谱半径和范数。作者通过将一致性条件 \( \mathbf{B} = \mathbf{\Gamma} \mathbf{\Sigma}^{-1} \) 与DGP的矩条件结合,推导出一个关于 \( \mathbf{B} \) 的矩阵方程,并证明该方程的解是唯一的。
  • 实证结果

    • 数据:使用美国1954Q3-2018Q4的季度数据,包括GDP、GDP平减指数、联邦基金利率,以及密歇根大学的短期通胀预期调查数据。
    • 模型:估计了Smets-Wouters (2007) 模型的三个版本:REE、BLE、常数增益学习。
    • 核心量化结论
      1. 样本内拟合:BLE模型的边际似然(marginal likelihood)高于REE模型,表明BLE在拟合数据方面更好。BLE与常数增益学习模型的边际似然非常接近,难分伯仲。
      2. 样本外预测:BLE模型在预测通胀和产出方面,其均方根预测误差(RMSE)通常低于REE模型,与常数增益学习模型相当。
      3. 通胀预期拟合:当在估计中纳入通胀预期调查数据时,BLE模型(特别是其“样本自相关学习”版本)提供了最佳拟合,其预测的通胀预期与调查数据最为接近。这是本文最有力的实证发现。
    • 政策应用
      • 在BLE下,最优泰勒规则(最小化通胀和产出波动的损失函数)的系数具有历史依赖性,即最优规则依赖于当前的经济状态。而在REE下,最优规则是时间一致的。
      • BLE下的最优泰勒规则所需的利率平滑程度(interest rate smoothing)低于REE。这意味着,在有限理性下,央行不需要像在理性预期下那样缓慢地调整利率。

证明路线与技术技巧(理论型)

  • 整体路线
    1. 定义映射:定义一个从预测规则参数 \( \mathbf{B} \) 到由该规则产生的数据的样本自相关矩阵 \( \mathbf{\Gamma} \mathbf{\Sigma}^{-1} \) 的映射 \( \Phi \)
    2. 推导矩条件:利用DGP \( \mathbf{x}_t = (\mathbf{I} - \mathbf{T}\mathbf{B})^{-1} (\mathbf{T}\mathbf{a} + \mathbf{R} \mathbf{u}_t) \),推导出 \( \mathbf{x}_t \) 的方差-协方差矩阵 \( \mathbf{\Sigma} \) 和自协方差矩阵 \( \mathbf{\Gamma} \) 作为 \( \mathbf{B} \) 的函数。
    3. 构造压缩映射:证明映射 \( \Phi \) 是一个压缩映射,即存在一个常数 \( 0 \le c < 1 \),使得对于任意两个 \( \mathbf{B}_1, \mathbf{B}_2 \),有 \( \|\Phi(\mathbf{B}_1) - \Phi(\mathbf{B}_2)\| \le c \|\mathbf{B}_1 - \mathbf{B}_2\| \)
    4. 应用不动点定理:根据巴拿赫不动点定理,压缩映射在完备度量空间中有唯一的不动点,这个不动点就是BLE的 \( \mathbf{B} \)
  • 关键跳跃点:证明 \( \Phi \) 是压缩映射。这需要将 \( \mathbf{\Gamma} \mathbf{\Sigma}^{-1} \) 表示为 \( \mathbf{B} \) 的复杂函数,并利用矩阵范数的性质(如谱半径的次可乘性)来放缩。作者的关键技巧是将问题转化为一个关于矩阵谱半径的方程,并利用 \( \mathbf{T} \) 的谱半径小于1的假设来保证压缩性。
  • 技术技巧点名
    • 巴拿赫不动点定理:用于证明BLE的存在性和唯一性。
    • 矩阵谱半径与范数:用于分析映射 \( \Phi \) 的压缩性质。
    • 状态空间模型与卡尔曼滤波:用于计算似然函数,这是贝叶斯估计的基础。

真实例子与应用

  • 用的什么数据/场景:美国宏观经济数据,包括GDP、通胀、利率,以及密歇根大学的通胀预期调查数据。场景是估计Smets-Wouters (2007) 模型。
  • 怎么把本文方法用上去:作者将BLE的一致性条件作为先验信息(prior)或模型约束(model restriction)嵌入到DSGE模型的贝叶斯估计框架中。具体来说,在MCMC的每一步,给定参数 \( \mathbf{T}, \mathbf{R} \),他们求解BLE的固定点 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,然后用卡尔曼滤波计算似然。
  • 得到什么结果:见“主要结果”中的实证结果部分。
  • 这个例子想说明什么:这个例子想说明两件事:
    1. BLE是可行的:它不仅可以被理论定义,还可以被嵌入到复杂的、主流的DSGE模型中进行估计。
    2. BLE是有用的:它在拟合数据(特别是通胀预期)方面优于REE,并且能产生与常数增益学习不同的政策含义。这为行为宏观经济学提供了实证支持。

🔎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

  • 窄的结论:论文严格证明的是多变量线性DSGE模型中BLE的存在性和唯一性。其结论的适用范围被限制在线性模型和AR(1)预测规则内。
  • 泛泛的claim:作者在引言和结论中声称BLE“优于”REE,并暗示其“更符合实际”。然而,从实证结果看,BLE只是“优于”REE,但与常数增益学习“竞争力相当”。因此,“优于”的结论是有条件的(相对于REE),且不是压倒性的(与常数增益学习相比)。作者没有声称BLE在所有方面都优于常数增益学习,这是一个诚实的表述。
  • Conjecture:作者在政策应用部分提到,BLE下的最优泰勒规则具有“历史依赖性”。这个结论是基于特定模型和参数估计的,其一般性(是否在所有DSGE模型中都成立)是一个conjecture,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
四、开放问题

  1. 非线性DSGE模型中的BLE:本文的理论和估计方法严格局限于线性模型。将BLE推广到非线性DSGE模型(如包含零利率下限、非线性菲利普斯曲线)是一个自然但困难的方向。这需要重新定义“样本矩”在非线性系统中的含义,并开发新的求解和估计方法。(扎根于:本文所有理论推导都基于线性状态空间形式。)
  2. BLE与常数增益学习的理论比较:实证上两者“竞争力相当”,但理论上哪个更优?能否从渐近效率minimax风险的角度,比较BLE(基于固定样本矩)和常数增益学习(基于递归更新)在估计预期方面的统计性质?这是一个纯粹的统计理论问题。(扎根于:实证结果中“BLE与常数增益学习模型竞争力相当”的结论。)
  3. BLE的识别问题:在DSGE模型中,BLE的参数 \( (\mathbf{a}, \mathbf{B}) \) 是否可以被非参数地识别?即,是否可以不假设AR(1)形式,而直接从数据中识别出代理人的“最优简单预测规则”?这涉及到更一般的非参数预期形成模型。(扎根于:本文假设了AR(1)预测规则,这是一个很强的参数化假设。)
  4. 不同预测规则族下的BLE:本文假设代理人使用AR(1)规则。如果代理人使用更复杂的规则(如AR(2)、VAR(1)),BLE的定义和性质会如何变化?是否存在一个“最优”的规则族,使得BLE在某种意义下(如预测误差最小)是最优的?(扎根于:本文的“最优AR(1)信念”假设,以及作者在结论中提到的“未来研究可以考虑更一般的预测规则”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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