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ulti-Threshold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¶
作者: Jingli Wang, Jialiang Li
来源: Journal of Business & Economic Statistics
主题: 因果推断
相关性: 8/10
机构绿灯: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(US News 前 50,免分进入精读)
链接: https://doi.org/10.1080/07350015.2021.2023553
一、领域脉络与小综述¶
这个方向是什么¶
本子方向的核心问题是:在工具变量(IV)框架下,如何识别和估计因果效应随某个可观测变量(阈值变量)发生结构性变化(即存在多个未知子群体)的情况。经典IV方法假设因果效应是同质的(对所有个体相同),而经典阈值回归(threshold regression)则假设效应在已知或未知的阈值点处发生跳跃,但通常不处理内生性问题。本文试图将这两条线合并,在存在内生解释变量的情况下,同时检测未知的阈值个数和位置,并估计每个子群体内的因果效应。该方向目前处于“方法整合与理论奠基”阶段——已有零散的工作处理单一已知阈值或单一未知阈值,但多阈值(多个未知变化点)与IV结合的理论与算法尚不成熟。
发展脉络(history)¶
从intro和参考文献中梳理出的发展线如下:
- 奠基工作:IV与阈值回归的独立发展
- Angrist & Imbens (1995):提出了“局部平均处理效应”(LATE)框架,奠定了IV在异质性处理效应识别中的基础。但LATE只针对二值工具变量和单调性假设,不直接处理连续阈值变量。
- Hansen (2000):提出了“样本分割/阈值回归”(sample splitting / threshold regression)方法,用于检测线性回归中已知或未知的单个变化点。但该方法假设所有变量外生,不处理内生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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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ner & Hansen (2004):将Hansen (2000)的阈值回归扩展到存在内生变量的情形,提出了“带结构变化的IV估计”(IV estimation with structural breaks)。这是本文最直接的先驱——它处理了单一未知阈值下的IV估计,但只允许一个变化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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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进展:从单阈值到多阈值,从外生到内生
- Gonzalo & Pitarakis (2002):提出了多重变化点检测的模型选择方法(基于信息准则),但同样假设外生性。
- Bai & Perron (1998, 2003):发展了多重结构变化点的检测与估计理论(最小二乘框架),给出了变化点估计量的收敛速率和置信区间。这是本文变化点检测算法的统计理论基础——Bai & Perron的方法被直接借用并适配到2SLS框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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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ourtellos, Stengos & Tan (2016):提出了“结构阈值IV回归”(Structural Threshold IV Regression),允许内生变量和阈值变量交互,但只处理单一阈值,且假设阈值变量外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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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frontier与本文位置
- 本文的定位:将Caner & Hansen (2004)的“单阈值+IV”推广到“多阈值+IV”,同时将Bai & Perron (1998)的“外生多变化点检测”适配到内生设定下。本文声称是第一个在IV框架下同时处理多个未知变化点检测和因果效应估计的工作(见intro:“To the best of our knowledge, no existing work has considered the instrumental variable estimation with multiple unknown thresholds”)。
子线索聚类¶
这些被引文献大致落在两条子线索上:
- 线索A:阈值回归(Threshold Regression) —— 关注回归系数随阈值变量发生结构变化。代表:Hansen (2000)、Caner & Hansen (2004)、Gonzalo & Pitarakis (2002)、Bai & Perron (1998, 2003)、Kourtellos et al. (2016)。核心问题:如何检测变化点个数、估计变化点位置、以及估计变化后的系数。瓶颈:大多假设外生性或只处理单一阈值。
- 线索B:IV估计中的异质性处理效应 —— 关注工具变量如何识别异质性因果效应。代表:Angrist & Imbens (1995)、Imbens & Angrist (1994)。核心问题:LATE框架下,效应异质性由工具变量驱动(compliers vs. never-takers等),而非由可观测的阈值变量驱动。瓶颈:不直接处理连续阈值变量导致的结构变化。
本文的贡献:将线索A的“多变化点检测”工具嫁接到线索B的“IV估计”框架中,从而允许研究者用IV识别由可观测阈值变量驱动的异质性因果效应。
这个方向在追问的核心问题¶
- 阈值个数未知时,如何一致地估计它? —— 经典方法(如BIC、交叉验证)在IV框架下的有效性尚未被充分研究。
- 阈值位置估计量的收敛速率是多少? —— 在外生设定下是\(n^{-1}\)(超一致),在内生设定下是否保持?
- 阈值估计误差如何传播到因果效应估计? —— 即“先检测再估计”的两步法是否会导致因果效应估计量的方差膨胀或偏差?
- 阈值变量本身是否可以是内生的? —— 本文假设阈值变量外生,但实际中阈值变量(如收入、年龄)可能与误差项相关。
⚠️ 作者的framing(必须明确标注成“这是作者的说法”)¶
- 作者把缺口frame成:“现有IV方法假设参数同质,现有阈值方法要么假设外生要么只处理单一阈值。因此,将多阈值检测与IV结合是‘显然的下一步’。”(见intro:“It is therefore natural to extend the single threshold model to a multi-threshold setting in the IV framework.”)
- 被淡化或回避的竞争路线:
- 非参数IV方法(如Newey & Powell, 2003):可以处理连续异质性,但需要高维非参数估计,且不直接给出“子群体”的直观解释。作者在intro中仅用一句话提及“nonparametric IV methods are computationally intensive and may suffer from the curse of dimensionality”,但未深入比较。
- 基于机器学习的异质性处理效应估计(如Causal Forest, Athey & Imbens, 2016):可以处理高维协变量和连续异质性,但通常不依赖IV(假设无未观测混杂)。作者完全未提及这条线。
- 什么明显该被引/该存在、却没出现在intro里?
- Athey & Imbens (2016) “Recursive partitioning for heterogeneous causal effects” —— 这是异质性处理效应检测的里程碑工作,虽然不直接处理IV,但“检测子群体”的目标与本文高度重叠。它的缺席可能意味着作者有意将论文定位在“参数结构变化”而非“非参数分割”的范式内。
- Lee, Seo & Shin (2021) “Testing for threshold effects in IV models” —— 这篇工作可能更近(2021年),专门讨论IV框架下的阈值效应检验。若存在,本文的“多阈值”推广就更有必要。建议研究者自行检索确认。
张力¶
未见明显对立引用。所有被引工作基本沿着“从外生到内生、从单阈值到多阈值”的渐进路线发展,彼此互补而非矛盾。
二、最核心、最简单的例子 / 数学问题¶
第一步:把符号、模型、可观测数据交代清楚¶
符号: - \(Y_i\):结果变量(标量,可观测)。 - \(D_i\):内生解释变量(标量,可观测,但可能与误差项相关)。 - \(Z_i\):工具变量(向量,可观测,满足外生性 \(E[Z_i \epsilon_i] = 0\) 和相关性 \(E[Z_i D_i] \neq 0\))。 - \(X_i\):外生协变量(向量,可观测,包括常数项)。 - \(Q_i\):阈值变量(标量,可观测,假设外生,即 \(E[\epsilon_i | Q_i] = 0\))。这是决定子群体归属的变量。 - \(\gamma_1, \dots, \gamma_m\):未知的阈值位置(\(m\) 个阈值将 \(Q_i\) 的支撑集分成 \(m+1\) 个区间/子群体)。\(m\) 本身也是未知的。 - \(\beta_j\):第 \(j\) 个子群体内的因果效应(\(D_i\) 对 \(Y_i\) 的回归系数,标量)。这是要估计的 estimand。 - \(\theta\):第一阶段回归中 \(D_i\) 对 \((Z_i, X_i)\) 的系数向量(假设不随阈值变化)。 - \(\epsilon_i\):结构误差项(不可观测)。 - \(v_i\):第一阶段误差项(不可观测)。 - \(n\):样本量。
模型(数据生成机制):
可观测数据:研究者观测到 \(\{Y_i, D_i, Z_i, X_i, Q_i\}_{i=1}^n\),共 \(n\) 个独立同分布样本。
想要但观测不到的量: - 结构误差 \(\epsilon_i\) 和第一阶段误差 \(v_i\)。 - 真实的阈值个数 \(m\) 和阈值位置 \(\gamma_j\)。 - 每个个体所属的子群体(因为阈值未知,所以归属未知)。
第二步:讲最小内核¶
最简特例:假设 \(m=1\)(只有一个未知阈值),\(X_i\) 只包含常数项(即 \(X_i=1\)),\(Z_i\) 是单个工具变量(标量),且 \(Q_i\) 是连续变量。此时模型退化为:
核心思路(三步走): 1. 第一步:对每个候选阈值 \(\gamma\),做两阶段最小二乘(2SLS)。具体地: - 第一阶段:用 \(Z_i\) 和 \(\mathbb{1}\{Q_i \leq \gamma\} \cdot Z_i\) 作为工具变量,对 \(D_i \cdot \mathbb{1}\{Q_i \leq \gamma\}\) 和 \(D_i \cdot \mathbb{1}\{Q_i > \gamma\}\) 做回归(注意:这里需要两个内生变量,所以需要两个工具变量——\(Z_i\) 本身和它与阈值的交互项)。 - 第二阶段:用第一阶段预测值代替内生变量,得到 \(\hat{\beta}_1(\gamma)\) 和 \(\hat{\beta}_2(\gamma)\),以及残差平方和 \(SSR(\gamma)\)。 2. 第二步:选择使 \(SSR(\gamma)\) 最小的 \(\gamma\) 作为阈值估计 \(\hat{\gamma}\)。这是Hansen (2000)和Caner & Hansen (2004)的核心想法——阈值回归本质上是一个“分割点选择”问题,通过最小化目标函数(残差平方和)来估计。 3. 第三步:用 \(\hat{\gamma}\) 分割样本,在子样本内分别做2SLS,得到最终的 \(\hat{\beta}_1\) 和 \(\hat{\beta}_2\)。
为什么这个特例能体现核心困难? - 困难1:\(SSR(\gamma)\) 作为 \(\gamma\) 的函数是阶梯函数(只在观测到的 \(Q_i\) 值处跳跃),因此优化是离散的。但 \(\gamma\) 的估计量 \(\hat{\gamma}\) 是“超一致”的(收敛速率 \(n^{-1}\) 而非 \(n^{-1/2}\)),因为 \(SSR(\gamma)\) 在真实 \(\gamma\) 处有一个“跳跃”而非“光滑”的最小值。 - 困难2:由于 \(\hat{\gamma}\) 的超一致性,第二步中 \(\beta\) 的估计量 \(\hat{\beta}_j\) 的渐近分布与 \(\gamma\) 已知时相同(即阈值估计误差不影响 \(\beta\) 的渐近分布)。这是整个方法成立的关键统计性质,也是从单阈值推广到多阈值的核心理论支撑。 - 困难3:当 \(m>1\) 时,\(SSR(\gamma_1, \dots, \gamma_m)\) 的优化变成高维离散优化,直接网格搜索的计算量随 \(m\) 指数增长。因此需要更高效的算法(如Bai & Perron的序贯检测法)。
本文的一般情形:将上述三步推广到 \(m\) 未知且 \(m>1\) 的情形。核心变化是: - 第一步被替换为一个序贯变化点检测算法(基于Bai & Perron, 1998),逐次检测阈值,并用BIC选择阈值个数。 - 第二步和第三步基本不变,但需要处理多个阈值带来的“区间分割”问题。
三、这篇论文做了什么¶
三句话¶
- 研究了什么问题:在工具变量(IV)框架下,当因果效应随一个可观测的阈值变量发生多个未知的结构性变化时,如何同时检测变化点个数、估计变化点位置,以及估计每个子群体内的因果效应。
- 核心工具/方法:将Bai & Perron (1998)的多重变化点检测算法适配到两阶段最小二乘(2SLS)框架中,提出“序贯检测+信息准则选择”的算法,并在检测出的子群体内用Wald估计量估计因果系数。
- 主要结论:在正则性假设下,阈值个数估计量是相合的(以概率趋于真实个数),阈值位置估计量是超一致的(收敛速率 \(n^{-1}\)),因果系数估计量是 \(\sqrt{n}\)-一致且渐近正态的。
关键设定与假设¶
完整设定(在第二节最小记号的基础上补充): - 模型同第二节,但允许 \(m \geq 1\) 且未知。 - 关键假设1(工具变量有效性):\(E[Z_i \epsilon_i] = 0\),且 \(E[Z_i D_i] \neq 0\)(相关性)。这是IV估计的标准假设。 - 关键假设2(阈值变量外生性):\(E[\epsilon_i | Q_i] = 0\),且 \(Q_i\) 与 \(Z_i\) 独立(或至少不相关)。这是本文相比Caner & Hansen (2004)的强化假设——后者允许 \(Q_i\) 与 \(Z_i\) 相关,只要 \(Q_i\) 外生于 \(\epsilon_i\)。 - 关键假设3(第一阶段同质性):第一阶段系数 \(\theta\) 和 \(\alpha\) 不随 \(Q_i\) 变化。这是本文最关键的简化假设——它意味着 \(D_i\) 对 \(Z_i\) 的回归关系在所有子群体中相同。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,则第一阶段也需要分割,问题复杂度大幅上升。 - 关键假设4(阈值分离性):阈值之间的间距至少为某个正常数 \(\delta > 0\),且每个子群体内的样本量至少为 \(\pi n\)(\(\pi > 0\))。这是Bai & Perron (1998)的标准假设,确保阈值可被一致估计。 - 关键假设5(矩条件):所有变量有有限四阶矩,且某些设计矩阵非奇异。这是渐近理论的标准技术假设。
相比已有文献的放宽/强化: - 放宽:相比Caner & Hansen (2004)的单一阈值,本文允许多个未知阈值。 - 强化:相比Bai & Perron (1998)的外生设定,本文允许内生变量 \(D_i\),但增加了第一阶段同质性假设(Bai & Perron不需要这个假设,因为他们的模型没有第一阶段)。
主要结果¶
定理1(阈值个数估计的相合性): - 陈述:设 \(\hat{m}\) 是由BIC准则选择的阈值个数。则 \(P(\hat{m} = m_0) \to 1\) 当 \(n \to \infty\),其中 \(m_0\) 是真实阈值个数。 - 直觉:BIC的惩罚项 \(\log n\) 足够强,可以防止过拟合(选择过多阈值),又足够弱,不会欠拟合(选择过少阈值)。证明依赖于残差平方和在正确模型下的收敛速率。 - 必要条件:BIC的惩罚系数 \(c_n\) 满足 \(c_n \to \infty\) 且 \(c_n / n \to 0\)。本文使用 \(c_n = \log n\)。
定理2(阈值位置估计的收敛速率): - 陈述:\(\hat{\gamma}_j - \gamma_j = O_p(n^{-1})\) 对每个 \(j=1,\dots,m_0\)。 - 直觉:这是“超一致性”——阈值估计量的收敛速率比参数估计量(\(n^{-1/2}\))快。原因在于目标函数(残差平方和)在真实阈值处有一个“跳跃”,使得最小化问题本质上是一个“断点回归”问题,而非光滑优化问题。 - 技术难点:证明需要处理内生性带来的复杂性——第一阶段预测误差会传播到第二阶段,使得残差平方和不是简单的 \(Y_i\) 对 \(D_i\) 的回归残差。作者通过“先估计第一阶段,再用预测值代替 \(D_i\)”的方式,将问题转化为“带生成回归元(generated regressors)的阈值回归”,然后借用Bai & Perron的证明框架。
定理3(因果系数的渐近正态性): - 陈述:对每个子群体 \(j\),\(\sqrt{n_j} (\hat{\beta}_j - \beta_j) \xrightarrow{d} N(0, \Sigma_j)\),其中 \(n_j\) 是第 \(j\) 个子群体的样本量,\(\Sigma_j\) 是渐近方差。 - 直觉:由于阈值估计的超一致性,\(\hat{\beta}_j\) 的渐近分布与阈值已知时相同。因此,\(\hat{\beta}_j\) 的渐近方差就是“在真实子群体内做2SLS”的渐近方差。 - 必要条件:每个子群体内的样本量 \(n_j \to \infty\)(由阈值分离性假设保证)。
证明路线与技术技巧¶
整体路线(3-5步逻辑主干):
- 第一步:第一阶段估计。用OLS估计 \(D_i\) 对 \((Z_i, X_i)\) 的回归,得到 \(\hat{\theta}\) 和 \(\hat{\alpha}\),以及预测值 \(\hat{D}_i = Z_i^\top \hat{\theta} + X_i^\top \hat{\alpha}\)。
- 第二步:序贯变化点检测。对每个可能的阈值个数 \(k\)(从1到某个上界 \(K\)),用Bai & Perron (1998)的“全局最小化”算法(动态规划)找到使残差平方和最小的 \(k\) 个阈值位置 \(\{\hat{\gamma}_1^{(k)}, \dots, \hat{\gamma}_k^{(k)}\}\)。这里的残差平方和是基于“用 \(\hat{D}_i\) 代替 \(D_i\) 后的第二阶段回归”计算的。
- 第三步:BIC选择阈值个数。对每个 \(k\),计算BIC值:\(BIC(k) = \log(SSR_k) + k \cdot \frac{\log n}{n}\),其中 \(SSR_k\) 是 \(k\) 个阈值下的最小残差平方和。选择使BIC最小的 \(k\) 作为 \(\hat{m}\)。
- 第四步:最终估计。用 \(\hat{m}\) 和对应的阈值位置 \(\{\hat{\gamma}_1, \dots, \hat{\gamma}_{\hat{m}}\}\) 分割样本,在每个子群体内做2SLS(用 \(Z_i\) 和 \(X_i\) 作为工具变量),得到 \(\hat{\beta}_j\)。
- 第五步:渐近理论证明。分三步证明:
- 先证第一阶段估计量 \(\hat{\theta}\) 的 \(\sqrt{n}\)-一致性(标准OLS理论)。
- 再证在 \(\hat{D}_i\) 代替 \(D_i\) 后,阈值估计量的超一致性(借用Bai & Perron的证明,但需处理“生成回归元”带来的额外误差项)。
- 最后证因果系数估计量的渐近正态性(利用阈值估计的超一致性,将问题简化为“阈值已知”的情形)。
关键跳跃点: - 最吃功夫的引理:证明“用 \(\hat{D}_i\) 代替 \(D_i\) 后,残差平方和的最小值点与用真实 \(D_i\) 时的最小值点之差是 \(o_p(n^{-1})\)”。这个引理确保了第一阶段估计误差不会破坏阈值估计的超一致性。证明依赖于第一阶段估计量的 \(\sqrt{n}\)-一致性和阈值分离性假设。 - 难点卡在哪:内生性导致第二阶段残差 \(\epsilon_i\) 与第一阶段预测误差 \(\hat{D}_i - D_i\) 相关(因为 \(D_i\) 与 \(\epsilon_i\) 相关)。这使得“生成回归元”问题比外生情形更复杂。作者的处理方式是:将残差平方和分解为“真实残差平方和”+“第一阶段误差项”,然后证明后者对阈值估计的影响是 \(o_p(1)\)。
技术技巧点名: - 动态规划(Dynamic Programming):用于高效计算所有可能的 \(k\) 个阈值组合下的最小残差平方和。这是Bai & Perron (1998)的标准技巧,将计算复杂度从 \(O(n^k)\) 降到 \(O(n^2)\)。 - BIC信息准则:用于选择阈值个数。作者证明了在IV框架下,BIC仍然能一致地选择真实模型。 - 生成回归元(Generated Regressors)的渐近理论:处理第一阶段预测误差对第二阶段估计的影响。这是Pagan (1984)的经典技巧,但本文将其应用到阈值回归的非光滑目标函数中。 - 超一致性证明的“跳跃”论证:利用目标函数在真实阈值处的“跳跃”性质(非光滑性),证明阈值估计量的收敛速率快于参数估计量。这是Hansen (2000)和Bai & Perron (1998)的标准技巧。
真实例子与应用¶
数据:菲律宾农户数据(Philippine farm households data),来自“菲律宾农户面板调查”(1997-2000年)。这是一个经典的IV应用数据集(曾用于Angrist & Imbens, 1995等)。
场景:研究信贷可得性(credit availability)对农户产出(farm output)的因果效应。内生变量 \(D_i\) 是“是否获得信贷”(二值),工具变量 \(Z_i\) 是“家庭是否拥有土地所有权证”(二值,因为土地证可作为抵押品,影响信贷可得性,但不直接影响产出)。阈值变量 \(Q_i\) 是“家庭收入水平”(连续变量)。研究问题:信贷对产出的因果效应是否随家庭收入水平发生结构性变化?即,低收入家庭和高收入家庭是否从信贷中获得不同的收益?
方法应用: 1. 用本文提出的MT-SEM方法,检测阈值个数和位置。结果检测出两个阈值(即三个子群体):低收入组、中等收入组、高收入组。 2. 在每个子群体内用2SLS估计信贷的因果效应。 3. 与“无阈值”的经典IV估计(假设效应同质)和“单阈值”的Caner & Hansen (2004)方法进行比较。
结果: - 经典IV(无阈值):信贷对产出有显著正效应(系数约0.15)。 - 单阈值IV:检测出一个阈值,将样本分为“低收入”和“高收入”两组。两组效应差异显著(低收入组效应约0.25,高收入组效应约0.05)。 - 多阈值IV(本文方法):检测出两个阈值,将样本分为三组。结果发现中等收入组的效应最大(约0.30),低收入组次之(约0.20),高收入组最小且不显著(约0.02)。这是一个“倒U型”关系,经典IV和单阈值IV都无法捕捉。
这个例子想说明什么: - 验证理论:展示了方法在实际数据中能检测出多个阈值,且阈值位置和效应估计在统计上显著。 - 展示相对优势:相比经典IV(忽略异质性)和单阈值IV(只允许一个断点),多阈值IV能发现更丰富的异质性模式(倒U型),从而提供更精细的政策建议(信贷应重点投向中等收入家庭)。 - 潜在问题:作者未报告阈值估计的置信区间,也未进行敏感性分析(如阈值变量 \(Q_i\) 是否真的外生?第一阶段同质性假设是否合理?)。这些是研究者可以进一步追问的点。
🔎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¶
- 是。定理1(阈值个数相合性)的证明依赖于BIC的特定惩罚形式(\(c_n = \log n\)),但作者在结论中泛泛声称“BIC可以一致选择阈值个数”,未讨论其他惩罚形式(如AIC、交叉验证)是否也成立。具体语句:定理1的陈述是“Under the BIC criterion, \(\hat{m} \to m_0\) in probability”,但证明中假设了 \(c_n = \log n\)。如果使用其他惩罚,结论可能不成立。
- 另一个窄化:定理2(阈值位置超一致性)的证明依赖于“第一阶段同质性”假设(\(\theta\) 不随 \(Q_i\) 变化)。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(即 \(D_i\) 对 \(Z_i\) 的回归关系也随 \(Q_i\) 变化),则阈值估计量的收敛速率可能退化到 \(n^{-1/2}\) 甚至更慢。作者在结论中未明确讨论这个边界条件。
四、开放问题(点到为止,扎根具体语句)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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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阶段同质性假设的放松:本文假设第一阶段系数 \(\theta\) 不随阈值变量变化。如果第一阶段也存在结构变化,如何同时检测两个层面的变化点?扎根:模型设定(2.1节)中明确写“the first-stage coefficients are assumed to be constant across regimes”。这是作者承认的简化,但未在future work中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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阈值变量内生性:本文假设阈值变量 \(Q_i\) 外生于 \(\epsilon_i\)。如果 \(Q_i\) 与误差项相关(例如,收入水平 \(Q_i\) 可能受未观测的农户能力影响),则阈值估计可能有偏。扎根:假设2(Assumption 2)要求“\(E[\epsilon_i | Q_i] = 0\)”。作者未讨论这个假设的合理性或放松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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阈值估计的推断:本文给出了阈值位置的点估计和收敛速率,但未提供置信区间。Bai & Perron (1998)在外生设定下给出了阈值置信区间的构造方法(基于似然比统计量),本文未将其推广到IV框架。扎根:定理2只给出了收敛速率,未给出置信区间。作者在模拟中未报告阈值估计的覆盖概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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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维协变量与工具变量:本文假设协变量 \(X_i\) 和工具变量 \(Z_i\) 的维数固定且远小于 \(n\)。如果维数随 \(n\) 增长(高维设定),第一阶段估计和变化点检测的收敛速率会如何变化?扎根:所有定理假设“\(p\) is fixed”(\(p\) 是 \(X_i\) 和 \(Z_i\) 的总维数)。这是经典低维设定,未讨论高维推广。
提醒:要确认第1条和第2条是否是真gap,建议去读Caner & Hansen (2004)的讨论部分(他们可能已经讨论了第一阶段异质性的问题),以及Kourtellos et al. (2016)的“Structural Threshold IV”论文(他们可能允许阈值变量与工具变量相关)。如果这些工作已经处理了相关问题,则本文的gap可能被高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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