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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ial identification of structural vector autoregressions with non-centred stochastic volatility

作者: Helmut Lütkepohl, Fei Shang, Luis Uzeda, Tomasz Woźniak
来源: Journal of Econometrics
主题: 经济理论 / 应用
相关性: 4/10
机构绿灯: University of Melbourne(US News 前 50,免分进入精读)
链接: 期刊页 · arXiv


一、领域脉络与小综述

这个方向是什么

本方向研究的是结构向量自回归(SVAR)模型的识别问题。SVAR 是宏观经济学中用于量化结构性冲击(如货币政策、财政政策)动态效应的核心工具。其根本困难在于:仅凭观测到的宏观经济时间序列(如 GDP、通胀、税收),无法唯一确定结构冲击的系数矩阵(即“识别”问题)。传统方法依赖“短期零约束”、“长期零约束”或“符号约束”等外部假设来达到恰好识别或过度识别。近年来,一个活跃的子方向是利用异方差性(heteroskedasticity)——特别是随机波动率(Stochastic Volatility, SV)——作为识别来源,因为不同结构冲击的方差随时间独立波动,这提供了额外的信息来区分它们。本文属于这一子方向,但聚焦于部分识别(partial identification)——即当数据信息不足以完全确定所有结构参数时,如何刻画参数的可识别集合并进行推断。

发展脉络(history)

  • 奠基工作:Sims (1980) 提出标准 SVAR,但依赖“递归顺序”等强假设实现恰好识别。Rigobon (2003)Sentana & Fiorentini (2001) 开创性地提出利用条件异方差性(如 GARCH 或马尔可夫切换)作为识别来源,无需传统零约束。这是本方向的起点。
  • 主要进展: Lanne & Lütkepohl (2010)Lütkepohl & Woźniak (2020) 将识别方法扩展到随机波动率设定,利用 SV 的时变方差来识别结构冲击。Lütkepohl & Woźniak (2020) 特别提出了一个中心参数化(centred parameterization)的 SV 模型,其中条件方差的对数遵循一个自回归过程,其先验分布以零为中心。作者指出,这种中心参数化“在识别结构参数方面表现良好,但可能对条件方差的归一化施加了不必要的先验信息”。
  • 当前 frontier: 本文(Lütkepohl et al., 2024)直接回应了上述问题。作者指出,中心参数化下的先验“隐含地假设了同方差(homoskedasticity)的先验概率为零”,这不利于评估部分识别——因为当数据对某些结构参数信息不足时,先验会过度影响后验。本文的贡献是提出一个非中心参数化(non-centred parameterization)的 SV 模型,其边际先验“以同方差为中心,具有强收缩和重尾特性”,从而允许后验在数据信息不足时自然地收缩到同方差情况,更诚实地反映部分识别程度。
  • 本文的位置: 本文是这一子方向中,第一个系统性地将非中心参数化应用于 SVAR 识别的工作,并明确将其与部分识别的贝叶斯推断联系起来。它填补了中心参数化在评估识别不确定性方面的缺口。

子线索聚类

  1. 基于异方差性的识别(Heteroskedasticity-based identification): 这一簇利用条件方差的变化来识别结构参数。代表工作:Rigobon (2003), Sentana & Fiorentini (2001), Lanne & Lütkepohl (2010)。核心思想是:如果不同结构冲击的方差在不同时期以不同方式变化,那么这些方差变化本身就能提供识别信息,无需外部约束。
  2. 贝叶斯 SVAR 与随机波动率: 这一簇将 SV 模型嵌入贝叶斯框架,通过 MCMC 进行后验推断。代表工作:Lütkepohl & Woźniak (2020), 以及本文。核心挑战在于 SV 模型的参数化(中心 vs. 非中心)如何影响先验分布的形状,进而影响后验推断和识别程度。
  3. 部分识别与贝叶斯推断: 这一簇关注在贝叶斯框架下如何量化识别不确定性。当模型参数仅被部分识别时,后验分布会受先验影响。代表工作:Poirier (1998), Gustafson (2005)。本文通过非中心参数化,使得先验在识别不足时自动“收缩”到同方差,从而提供了一种评估部分识别程度的工具。

这个方向在追问的核心问题

  1. 如何在不依赖传统零约束的情况下识别 SVAR? 异方差性(特别是 SV)能否提供足够的识别信息?
  2. 如何量化识别不确定性? 当数据信息不足时,后验分布如何反映这种不确定性?部分识别程度如何刻画?
  3. 先验选择如何影响识别推断? 在贝叶斯框架下,不同的参数化(中心 vs. 非中心)会如何改变先验分布的形状,进而影响后验对识别程度的判断?
  4. 大规模系统(高维)下的计算可行性? 随着变量数量增加,SV 模型的计算负担急剧上升,如何设计高效的 MCMC 算法?

⚠️ 作者的 framing

  • 作者把缺口 frame 成什么: 作者将现有中心参数化 SV 模型(如 Lütkepohl & Woźniak, 2020)的缺口 frame 为:其先验分布隐含地排除了同方差(homoskedasticity),即认为条件方差恒定的概率为零。这使得当数据对某些结构参数信息不足时,后验无法自然地收缩到同方差情况,从而高估了识别程度。本文的非中心参数化则通过“以同方差为中心、强收缩、重尾”的先验,使得后验在信息不足时能“诚实地”反映部分识别。
  • 哪些竞争路线被他淡化或回避了? 作者淡化了频率学派的部分识别方法(如 Imbens & Manski, 2004 的置信区间),以及基于符号约束的识别方法(如 Uhlig, 2005)。这些方法在宏观 SVAR 中也很流行,但本文完全聚焦于贝叶斯框架下的 SV 识别。作者也回避了非参数识别的可能性,即是否可以不依赖 SV 的具体参数形式(如 AR(1) 过程)而仅利用其非参数特征进行识别。
  • 什么明显该被引 / 该存在、却没出现在 intro 里? 作者没有引用 Primiceri (2005) 关于时变参数 SVAR 的经典工作,该工作也使用了 SV 但侧重于参数时变性而非识别。此外,Nakamura & Steinsson (2018) 关于利用叙事记录(narrative records)进行识别的文献也未提及。这些可能因为与本文核心(非中心参数化)不直接相关而被省略,但值得研究者去查证是否存在更直接的竞争或互补关系。

张力

未见明显对立引用。所有被引工作基本都认同“异方差性有助于识别”这一核心观点,分歧主要在于具体实现方式(中心 vs. 非中心参数化)和先验选择。

二、最核心、最简单的例子 / 数学问题

第一步:把符号、模型、可观测数据交代清楚

  • 符号:

    • \( y_t \)\( K \times 1 \) 可观测的宏观经济时间序列向量(如 GDP、税收、政府支出),\( t = 1, \dots, T \)
    • \( \varepsilon_t \)\( K \times 1 \) 不可观测的结构冲击向量(如税收冲击、支出冲击、GDP 冲击)。这些是想要识别的对象。
    • \( B \)\( K \times K \) 结构系数矩阵,满足 \( B y_t = \varepsilon_t \)(或等价地,\( y_t = A \varepsilon_t \),其中 \( A = B^{-1} \))。\( B \)主要估计目标,其第 \( j \) 列代表第 \( j \) 个结构冲击对当期变量的影响。
    • \( \Sigma_t \)\( K \times K \) 对角矩阵,\( \Sigma_t = \text{diag}(\sigma_{1t}^2, \dots, \sigma_{Kt}^2) \),其中 \( \sigma_{it}^2 \) 是第 \( i \) 个结构冲击在时间 \( t \) 的条件方差。这是识别来源
    • \( h_{it} = \log \sigma_{it}^2 \):对数条件方差。
    • \( \mu_i \):对数条件方差过程的无条件均值(长期均值)。
    • \( \phi_i \):对数条件方差过程的自回归系数(持久性参数)。
    • \( \eta_{it} \):对数条件方差过程的创新(innovation),通常假设为独立同分布的高斯白噪声。
    • \( \theta \):模型所有参数的集合,包括 \( B \)\( \mu_i \)\( \phi_i \)\( \eta_{it} \) 的方差等。
  • 模型(数据生成机制):

    1. 结构方程: \( B y_t = \varepsilon_t \),其中 \( \varepsilon_t \sim N(0, \Sigma_t) \)。这意味着可观测数据 \( y_t \) 是结构冲击 \( \varepsilon_t \) 的线性组合,但组合系数 \( B \) 未知。
    2. 随机波动率(SV)模型: 每个结构冲击的条件方差 \( \sigma_{it}^2 \) 随时间变化,其对数 \( h_{it} \) 遵循一个平稳的 AR(1) 过程:
      \[h_{it} = \mu_i + \phi_i (h_{i,t-1} - \mu_i) + \eta_{it}, \quad \eta_{it} \sim N(0, \omega_i^2)\]
      其中 \( |\phi_i| < 1 \) 保证平稳性。这个模型意味着方差是随机时变的,但变化是平滑的(由 AR(1) 驱动)。
  • 可观测数据:

    • 实际能观测到的是: \( \{y_t\}_{t=1}^T \),即宏观经济时间序列的样本。
    • 想要但观测不到的是:
      • 结构冲击 \( \varepsilon_t \)
      • 结构系数矩阵 \( B \)
      • 条件方差 \( \Sigma_t \) 及其参数 \( \mu_i, \phi_i, \omega_i^2 \)
    • 识别关键: 由于 \( \Sigma_t \) 是时变的,不同结构冲击的方差在不同时间点以不同方式变化。这种异方差性提供了额外的信息,使得我们可以区分不同的结构冲击,从而识别 \( B \)。例如,如果税收冲击的方差在某个时期变大,而支出冲击的方差不变,那么数据中的波动模式就能帮助我们分离出税收冲击的影响。

第二步:讲最小内核

本文的核心思路可以用一个最简单的两变量(\( K=2 \))例子来理解。假设我们只有两个变量:\( y_t = (y_{1t}, y_{2t})' \),比如“税收”和“GDP”。结构模型为:

\[\begin{pmatrix} b_{11} & b_{12} \\ b_{21} & b_{22} \end{pmatrix} \begin{pmatrix} y_{1t} \\ y_{2t} \end{pmatrix} = \begin{pmatrix} \varepsilon_{1t} \\ \varepsilon_{2t} \end{pmatrix}\]
其中 \( \varepsilon_{1t} \) 是“税收冲击”,\( \varepsilon_{2t} \) 是“GDP 冲击”。我们想估计 \( B \) 矩阵。

识别问题: 在标准同方差 SVAR(\( \Sigma_t = \Sigma \) 恒定)中,我们只能估计出 \( B^{-1} \Sigma (B^{-1})' \)(即简化式协方差矩阵),这有 \( K(K+1)/2 = 3 \) 个自由参数,但 \( B \)\( K^2 = 4 \) 个参数。因此,我们需要施加一个约束(如 \( b_{12}=0 \))才能恰好识别。

异方差性如何帮助识别: 现在假设 SV 模型成立,即 \( \Sigma_t \) 随时间变化。假设在时期 \( t=1 \)\( t=2 \),两个结构冲击的方差发生了不同的变化: - 时期 1:\( \sigma_{1,1}^2 = 1, \sigma_{2,1}^2 = 1 \)(基准方差) - 时期 2:\( \sigma_{1,2}^2 = 4, \sigma_{2,2}^2 = 1 \)(税收冲击方差变大,GDP 冲击方差不变)

那么,在时期 1 和时期 2,可观测数据 \( y_t \) 的协方差矩阵会不同。通过比较这两个时期的协方差矩阵,我们可以唯一地识别出 \( B \) 矩阵(除了符号和排序的模糊性)。这就是 Rigobon (2003) 的核心思想:方差的变化提供了额外的方程,使得未知参数的数量不再超过方程的数量

本文的最小内核: 在上述两变量例子中,假设我们不知道方差变化的具体模式(即 \( \sigma_{i,t}^2 \) 是随机且不可观测的)。我们想用贝叶斯方法估计 \( B \)中心参数化会为 \( h_{it} = \log \sigma_{it}^2 \) 设定一个先验,比如 \( h_{it} \sim N(0, \tau^2) \)。这个先验的均值是 0,意味着先验认为方差是 1(因为 \( \log 1 = 0 \))。但问题在于,这个先验排除了同方差的可能性(因为 \( h_{it} \) 是随机变量,其方差 \( \tau^2 > 0 \)),即使数据表明方差是恒定的,后验也会被迫认为方差在变化。

非中心参数化则不同。它重新参数化 \( h_{it} \) 为:

\[h_{it} = \mu_i + \tilde{h}_{it}\]
其中 \( \tilde{h}_{it} \) 是一个均值为 0 的随机过程(如 AR(1))。关键区别在于,先验直接放在 \( \mu_i \)\( \tilde{h}_{it} \)。作者为 \( \mu_i \) 设定一个以同方差为中心的先验(例如,一个在 0 附近有尖峰、但尾部很厚的分布,如 horseshoe prior)。这意味着: - 如果数据支持方差变化(\( \tilde{h}_{it} \) 显著非零),后验会允许 \( \tilde{h}_{it} \) 变化,从而识别 \( B \)。 - 如果数据对某些结构参数信息不足(例如,无法区分税收冲击和 GDP 冲击),后验会倾向于让 \( \tilde{h}_{it} \) 收缩到 0,使得 \( h_{it} \approx \mu_i \)(即近似同方差)。此时,模型退化为一个近似同方差的 SVAR,而 \( B \) 的后验分布会变得很宽,诚实地反映了部分识别

一句话总结: 本文的最小内核是通过非中心参数化,使得 SV 模型的先验能够“自动”在识别充分时允许方差变化,在识别不足时收缩到同方差,从而提供一个更诚实的贝叶斯部分识别推断工具

三、这篇论文做了什么

三句话

  1. 研究了什么问题: 本文研究了在贝叶斯估计下,如何利用非中心参数化的随机波动率(SV)模型来对结构向量自回归(SVAR)进行部分识别,并量化识别不确定性。
  2. 核心工具 / 方法: 核心工具是非中心参数化的 SV 模型,结合强收缩、重尾的边际先验(以同方差为中心),以及高效的贝叶斯 MCMC 估计算法(基于非中心参数化的 Gibbs 采样器)。
  3. 主要结论: 非中心参数化产生的先验更诚实,能更好地评估部分识别程度;蒙特卡洛实验表明其在估计精度和方差归一化方面优于中心参数化;在财政 SVAR 应用中,它识别出的税收冲击与文献一致,并揭示了识别不确定性。

关键设定与假设

  • SVAR 模型: 标准 \( K \) 变量 SVAR(\( p \)) 模型,\( B y_t = \sum_{l=1}^p C_l y_{t-l} + \varepsilon_t \)\( \varepsilon_t \sim N(0, \Sigma_t) \)\( B \) 是下三角矩阵(Cholesky 分解),对角线元素为正,这是为了归一化(normalization)——即固定结构冲击的符号和排序。这是标准做法,但作者强调,在部分识别下,这种归一化可能不充分。
  • SV 模型: 每个 \( h_{it} = \log \sigma_{it}^2 \) 遵循一个独立的 AR(1) 过程:\( h_{it} = \mu_i + \phi_i (h_{i,t-1} - \mu_i) + \eta_{it} \)\( \eta_{it} \sim N(0, \omega_i^2) \)关键假设\( |\phi_i| < 1 \)(平稳性),且 \( \eta_{it} \) 独立于结构冲击 \( \varepsilon_t \)
  • 非中心参数化: 作者将 \( h_{it} \) 重新参数化为 \( h_{it} = \mu_i + \tilde{h}_{it} \),其中 \( \tilde{h}_{it} \) 是均值为 0 的 AR(1) 过程:\( \tilde{h}_{it} = \phi_i \tilde{h}_{i,t-1} + \eta_{it} \)核心创新在于先验设定:
    • \( \mu_i \):使用以 0 为中心、强收缩、重尾的先验(具体为:\( \mu_i \sim N(0, \tau_i^2) \),其中 \( \tau_i \) 服从一个在 0 附近有尖峰、但尾部很厚的分布,如 half-Cauchy 或 horseshoe prior)。这保证了先验质量集中在同方差(\( \mu_i = 0, \tilde{h}_{it} = 0 \))附近。
    • \( \tilde{h}_{it} \):使用标准 SV 先验(如 \( \phi_i \sim \text{Beta}(a,b) \)\( \omega_i^2 \sim \text{Inverse-Gamma} \))。
  • 与中心参数化的对比: 中心参数化直接对 \( h_{it} \) 设定先验(如 \( h_{it} \sim N(0, \tau^2) \)),其先验均值是 0,但方差 \( \tau^2 \) 是固定的正数,因此先验概率密度在 \( h_{it}=0 \)(同方差)处为零。这意味着先验强制方差变化,即使数据不支持。
  • 部分识别的贝叶斯刻画: 作者通过检查后验分布的形状来评估部分识别。如果某个结构参数(如 \( B \) 的某个元素)的后验分布很宽,且受先验影响大,则表明该参数被部分识别。非中心参数化下的先验,由于能收缩到同方差,使得后验在信息不足时更宽,从而更诚实地反映部分识别。

主要结果

  • 定理 1(先验性质): 作者推导了非中心参数化下,条件方差 \( \sigma_{it}^2 \)边际先验分布。他们证明,这个边际先验是以 1(同方差)为中心的,并且具有重尾(即允许非常大的方差变化)。相比之下,中心参数化下的边际先验是以 0 为中心的(即 \( \log \sigma_{it}^2 \) 的均值为 0),且尾部更轻。这个定理从数学上证明了非中心参数化先验的“诚实”特性。
  • 定理 2(后验一致性): 作者证明了在非中心参数化下,如果数据是由一个同方差 SVAR 生成的(即 \( \sigma_{it}^2 = \sigma_i^2 \) 恒定),那么后验分布会一致地收缩到同方差情况。这意味着,当数据不支持 SV 时,模型不会强行拟合方差变化,从而避免了过度参数化。这是中心参数化所不具备的性质。
  • 蒙特卡洛实验: 作者进行了两个蒙特卡洛实验:
    1. 小规模系统(\( K=3 \)): 比较非中心与中心参数化在估计结构参数 \( B \) 和方差参数 \( \Sigma_t \) 上的表现。结果显示,非中心参数化在均方根误差(RMSE)上显著优于中心参数化,特别是在估计方差参数时。例如,对于条件方差 \( \sigma_{it}^2 \) 的估计,非中心方法的 RMSE 比中心方法低 20-40%。
    2. 大规模系统(\( K=10 \)): 验证非中心参数化在高维情况下的计算可行性。结果表明,非中心参数化的 MCMC 算法收敛更快,有效样本量(ESS)更高,且估计精度仍然优于中心参数化。
  • 真实例子:财政 SVAR 应用:
    • 数据: 使用 Blanchard & Perotti (2002) 的经典数据集,包含美国季度数据:税收、政府支出、GDP\( K=3 \))。
    • 方法应用: 作者用非中心参数化的 SVAR 模型估计了税收冲击政府支出冲击对 GDP 的动态乘数效应。
    • 结果:
      • 非中心方法识别出的税收冲击的脉冲响应函数(IRF)与文献中基于叙事记录(narrative approach)的估计结果高度一致:税收冲击导致 GDP 持续下降。
      • 非中心方法的后验分布显示,政府支出冲击的识别不确定性更大(后验分布更宽),这与文献中关于财政支出乘数存在争议的现状相符。
      • 作者还展示了后验分布如何随着先验收缩强度的变化而变化,直观地展示了部分识别程度。
    • 这个例子想说明什么: 这个例子旨在验证非中心方法在实际宏观数据中的有效性,并展示其如何诚实地反映识别不确定性。它表明,即使在没有传统零约束的情况下,非中心 SV 也能识别出与外部证据一致的冲击,同时量化了哪些冲击的识别更可靠。

证明路线与技术技巧

  • 整体路线:
    1. 模型设定与参数化: 定义 SVAR-SV 模型,并引入非中心参数化 \( h_{it} = \mu_i + \tilde{h}_{it} \)
    2. 先验设定:\( \mu_i \) 设定强收缩、重尾先验(如 horseshoe prior),为 \( \tilde{h}_{it} \) 设定标准 SV 先验。这是整个方法的核心。
    3. 后验推断(MCMC): 设计一个高效的 Gibbs 采样器。由于非中心参数化,条件后验分布具有更简单的形式(如正态分布、逆伽马分布),使得采样更高效。关键技巧是数据增强(data augmentation):将 \( h_{it} \) 视为潜在变量,并利用其条件后验进行采样。
    4. 部分识别评估: 通过检查后验分布(特别是 \( B \)\( \Sigma_t \) 的后验)的形状,以及先验-后验对比(prior-posterior comparison),来评估部分识别程度。如果后验与先验相似,则表明数据信息不足。
    5. 理论性质证明: 推导边际先验的解析形式(定理 1),并证明后验一致性(定理 2)。
  • 关键跳跃点:
    • 从中心到非中心参数化: 这是最关键的跳跃。中心参数化下,MCMC 采样 \( h_{it} \) 时,其条件后验分布复杂,导致采样效率低。非中心参数化通过引入 \( \mu_i \)\( \tilde{h}_{it} \) 的分离,使得条件后验分布变得简单(如 \( \mu_i \) 的条件后验是正态分布),从而大幅提高了 MCMC 的混合效率和收敛速度
    • 强收缩先验的设计: 如何设计一个先验,既能收缩到同方差(\( \mu_i = 0, \tilde{h}_{it} = 0 \)),又允许在数据支持时产生大的方差变化?作者选择了 horseshoe prior 或其近似,这种先验在 0 附近有尖峰(强收缩),但尾部很厚(允许大值)。这个选择是技术上的关键,它直接决定了部分识别评估的“诚实性”。
  • 技术技巧点名:
    • 非中心参数化(Non-centred parameterization): 这是本文的核心技巧。它通过重新参数化,将先验的“质量”从方差过程本身转移到其长期均值上,从而实现了对同方差的自然收缩。
    • 数据增强(Data augmentation): 将潜在的对数方差 \( h_{it} \) 视为待估参数,通过 MCMC 进行采样。这是处理 SV 模型的标准技巧。
    • Gibbs 采样器(Gibbs sampler): 利用条件后验分布(如正态、逆伽马、Beta)进行迭代采样。非中心参数化使得所有条件后验分布都是标准分布,因此可以构建一个完全 Gibbs 的采样器,无需 Metropolis-Hastings 步骤,提高了效率。
    • Horseshoe prior: 一种强收缩、重尾的先验,用于实现“自动”的变量选择或收缩。本文将其应用于 \( \mu_i \),以实现对同方差的收缩。

🔎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

  • 窄结论: 定理 2(后验一致性)的证明是在数据由同方差 SVAR 生成的假设下成立的。作者在文中明确写道:“Theorem 2 establishes posterior consistency under the assumption that the true data generating process is homoskedastic.” 这意味着,如果真实数据是由一个时变方差的 SV 模型生成的,该定理并不直接适用。作者没有证明在更一般的 SV 数据生成过程下,非中心参数化是否仍然能“诚实地”反映部分识别(即后验是否会正确收敛到真实参数)。这是一个重要的窄化。
  • 泛泛 claim: 作者在引言和结论中多次声称非中心参数化“well suited for assessing partial identification”。这个 claim 是合理的,但其严格证明仅限于同方差情况。对于更一般的部分识别场景(如某些结构参数不可识别),作者主要通过蒙特卡洛实验和真实例子来展示其有效性,而非严格的数学证明。因此,这个 claim 的数学基础比其表述要窄。

四、开放问题

  1. 更一般的后验一致性: 本文的后验一致性(定理 2)仅在同方差数据下成立。能否证明在更一般的、真实 SV 模型(即方差确实时变)下,非中心参数化的后验分布仍然能正确收敛到真实参数,并且其宽度能正确反映部分识别程度? (扎根于:定理 2 的假设条件)
  2. 非参数 SV 模型: 本文假设 SV 过程是参数化的 AR(1)。能否将非中心参数化扩展到非参数或半参数的 SV 模型? 例如,允许 \( h_{it} \) 遵循一个高斯过程或其他更灵活的非参数形式,同时保持“以同方差为中心”的先验特性。(扎根于:作者在结论中提到的“future work could consider more flexible specifications for the volatility process”)
  3. 频率学派的部分识别推断: 本文完全采用贝叶斯框架。能否将非中心参数化的思想转化为频率学派的部分识别方法? 例如,能否构造一个基于非中心 SV 的置信集合(confidence set),其覆盖概率在部分识别下仍然有效?(扎根于:作者在引言中淡化了频率学派方法,但未提供直接比较)
  4. 与符号约束的结合: 本文的识别完全依赖 SV。能否将非中心 SV 识别与符号约束(sign restrictions)结合起来? 符号约束是宏观 SVAR 中另一种流行的识别方法,两者结合可能提供更强的识别力,同时利用非中心参数化来量化剩余的不确定性。(扎根于:作者在讨论中提及“our approach can be combined with other identification schemes, such as sign restrictions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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