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ultivariate, heteroscedastic empirical Bayes via nonparametric maximum likelihood¶
作者: Jake A Soloff, Adityanand Guntuboyina, Bodhisattva Sen
来源: Journal of the Royal Statistical Society Series B
主题: 非参数 / 半参数
相关性: 7/10
链接: 期刊页 · arXiv
一、领域脉络与小综述¶
这个方向是什么¶
本方向处理的是大规模平行去噪问题:我们有 \(n\) 个独立观测 \(X_i\),每个 \(X_i\) 来自一个带噪的、可能不同的分布 \(\mathcal{N}_d(\theta_i, \Sigma_i)\),其中 \(\theta_i\) 是未知的 \(d\) 维信号,\(\Sigma_i\) 是已知的、可能各异的 \(d \times d\) 协方差矩阵。目标是同时估计所有 \(\theta_i\)。当所有 \(\Sigma_i\) 相同且 \(d=1\) 时,这是经典的 normal means 问题;当 \(\Sigma_i\) 不同时,称为异方差(heteroscedastic)设定。本文处理的是多变量异方差——\(d \ge 1\) 且每个观测有自己的 \(\Sigma_i\)。
发展脉络(history)¶
奠基工作:Robbins (1956) 的经典经验贝叶斯框架——把 \(\theta_i\) 视为来自某个未知先验分布 \(G^*\) 的独立同分布样本,然后通过边际似然来估计 \(G^*\) 并用后验均值去噪。Efron (2011) 的 Tweedie 公式给出后验均值的显式形式 \(\theta_i^* = X_i + \Sigma_i \nabla \log f_{G^*,\Sigma_i}(X_i)\),其中 \(f_{G^*,\Sigma_i}\) 是边际密度。
单变量同方差时期的成熟:Jiang and Zhang (2009) 提出了最大似然经验贝叶斯(GMLEB),证明了在 mild 条件下,平均 MSE 可比 oracle 后验均值的差达到 \(O((\log n)^5/n)\)。Wu and Yang (2018) 用去噪矩方法(denoised method of moments)实现了高斯混合的最优估计。Polyanskiy and Wu (2020) 发现 NPMLE 有一个"自正则化"性质——解只有 \(O(\log n)\) 个支撑点,显著优于 Lindsay (1983) 的平凡上界 \(n\)。
单变量异方差的推进:Jiang (2020) 将 GMLEB 推广到异方差 \(d=1\) 设定,证明了类似的 oracle 不等式。Banerjee et al. (2020) 提出 NEST 估计器,用 Tweedie 公式处理异方差,但没有 NPMLE 的凸优化保证。Weinstein et al. (2015) 用 group-linear 方法处理异方差,但需要分组操作且基准(oracle)限制在线性规则内。
多变量同方差的进展:Saha and Guntuboyina (2020) 首次系统研究了 \(d\) 维 NPMLE 的有限样本性质,证明了 Hellinger 精度和 denoising 误差的界。
本文的位置:本文是上述两条线的汇合——把 Saha and Guntuboyina (2020) 的多变量 NPMLE 理论和 Jiang (2020) 的异方差 oracle 不等式同时推广到一般情况:多变量(\(d\ge 1\))+ 异方差(各 \(\Sigma_i\) 不同)。据作者称这是首个处理此全般设定的工作。
子线索聚类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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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论分析线索:建立 estimator 的风险界和收敛速度的序列。Jiang and Zhang (2009) 证了 \(O((\log n)^5/n)\) 的后悔界;Jiang (2020) 推广到异方差;Saha and Guntuboyina (2020) 给出多变量同方差下的 Hellinger 界;本文推广到多变量异方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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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算与算法线索:将无限维凸优化近似为有限维问题的技术。Koenker and Mizera (2014) 发现 NPMLE 的凸对偶结构;Gu and Koenker (2017) 的 REBayes R 包;本文提出离散化策略——在 \(d\) 维先验空间上布一个自适应网格并用有限维凸优化求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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识别性与 W1 距离线索:用 Wasserstein 距离来描述先验的估计误差。Nguyen (2013) 建立了 Wasserstein 距离与混合物密度距离的关系;Ho and Nguyen (2016) 给出了有限混合的强可识别性条件;本文使用 W2 距离来分析误差传播。
方向在追问的核心问题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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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悔界(regret):经验贝叶斯估计器与 oracle 后验均值之间的距离能有多小?与 \(n\), \(d\), \(\Sigma_i\) 的异质性程度有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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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算可行性:无限维凸优化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有效近似?离散化网格的粗细与统计误差之间的权衡如何刻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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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适应 minimax 性:在没有先验知识的情况下,估计器能否自动达到与未知 \(G^*\) 的"最优" rate 相匹配的性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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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方差带来的识别困难:当误差方差各不相同时,先验分布的估计是否仍保持一致?需要什么条件?
⚠️ 作者的 framing¶
作者把缺口 frame 成:"当前的 NPMLE 理论要么限于同方差(Saha and Guntuboyina, 2020),要么限于单变量(Jiang, 2020),而实际应用(天文学测距、流行病学 meta-analysis)几乎必然是多变量异方差的。所以我们论文是显然的下一步。"作者淡化了三条竞争路线:(a) 用参数化先验族的"伪贝叶斯"方法(如 Bovy et al., 2009 的 extreme deconvolution),虽然计算快但需要假设先验形式,不能自适应;(b) 用 SherJames-Stein 型的 group-linear 方法(Weinstein et al., 2015),虽然稳健但达不到 oracle 后验均值;(c) 用矩方法(Wu and Yang, 2018),对高维难以处理。
值得研究者去查的问题:intro 没有引用 Polyanskiy and Wu (2020) 中自正则化对异方差 \(d>1\) 情形的延伸讨论(虽然引用了同一篇的 Gaussian 混合结果);也没有引用 Delaigle and Meister (2008) 关于异方差密度估计的核方法(虽然相关但并不直接)。另外,Bovy et al. (2009) 的 extreme deconvolution 使用 EM 算法来处理高斯混合,与本文的凸优化是竞争路线——但作者只在 intro 提到 "parametric approaches rest on assumptions",没有展开比较计算代价与统计精度的 trade-off。
张力¶
未见明显对立引用。被引文献之间在目标(均处理 normal means 问题)和方法论(都支持用经验贝叶斯改善去噪)上一致,主要差异在于处理异方差和多元的能力不同。
二、最核心、最简单的例子 / 数学问题¶
第一步:符号、模型、可观测数据交代清楚¶
符号清单(按出场顺序,逐一定义):
- \(n\): 样本量(即平行实验的数量)
- \(d\): 每个观测向量的维度
- \(X_i \in \mathbb{R}^d\): 第 \(i\) 个观测(可观测)
- \(\theta_i \in \mathbb{R}^d\): 第 \(i\) 个真实信号(未知,要估计)
- \(\Sigma_i\): \(d \times d\) 正定协方差矩阵,已知(可观测——研究者知道每次测量的误差结构)
- \(G^*\): 未知的先验分布,\(\theta_i \overset{i.i.d.}{\sim} G^*\)(不可观测、要估计)
- \(f_{G,\Sigma_i}\): 在给定先验 \(G\) 和误差协方差 \(\Sigma_i\) 下的边际密度:
\[f_{G,\Sigma_i}(x) = \int_{\mathbb{R}^d} \frac{1}{\sqrt{(2\pi)^d \det(\Sigma_i)}} \exp\left(-\frac12 (x-\theta)^T \Sigma_i^{-1} (x-\theta)\right) dG(\theta)\]
- \(\hat{\theta}_i\): 对 \(\theta_i\) 的估计(本文使用的估计器,基于估计出的 \(\hat{G}_n\))
- \(\theta_i^*\): oracle 后验均值——若已知真实 \(G^*\),则 \(\theta_i^* = \mathbb{E}[\theta_i | X_i, G^*]\)(不可达到的黄金标准)
- \(\hat{G}_n\): NPMLE 对 \(G^*\) 的估计(解一个无限维凸优化问题)
- \(f_{\hat{G}_n, \Sigma_i}\): 用 \(\hat{G}_n\) 计算的边际密度
- \(\mathcal{P}(\mathbb{R}^d)\): \(\mathbb{R}^d\) 上所有概率分布的集合
- \(W_2\): Wasserstein-2 距离,\(W_2^2(G,H) = \min_{(U,V)\in \Pi_{G,H}} \mathbb{E}||U-V||_2^2\)
模型(数据生成机制):
可观测数据:\(\{(X_i, \Sigma_i)\}_{i=1}^n\),即每个观测值及其已知的误差协方差。\(\theta_i\) 是不可观测的潜在变量。\(G^*\) 是完全未知的,不作任何参数化假设——这就是"非参数最大似然"中"非参数"的含义。
第二步:讲最小内核¶
最简特例(首选)。剥掉所有不必要的复杂性,考虑最简设定:
- \(d = 1\)(单变量,只有 1 维)
- \(n = 2\)(只有 2 个观测)
- \(\Sigma_1 = \sigma_1^2\) 和 \(\Sigma_2 = \sigma_2^2\) 是两个已知但互不相同的正数(异方差的本质)
- \(G^*\) 是 \(\mathbb{R}\) 上任意分布(无参数假设)
在这个设定下,本文核心要解决的问题退化成:
问题:给定 \(X_1 \sim \mathcal{N}(\theta_1, \sigma_1^2)\) 和 \(X_2 \sim \mathcal{N}(\theta_2, \sigma_2^2)\),其中 \(\theta_1, \theta_2 \overset{i.i.d.}{\sim} G^*\),\(G^*\) 未知。我们要同时估计 \(\theta_1\) 和 \(\theta_2\)。
Oracle 后验均值(不可达):
NPMLE 的构建(核心思路的精华):
第一步:NPMLE \(\hat{G}_n\) 是如下无限维优化问题的解:
关键性质(Lindsay, 1983):这个优化问题的最优解 \(\hat{G}_n\) 一定是一个离散分布,最多 \(n=2\) 个支撑点。更一般地,最多 \(n\) 个支撑点。
第二步:用 \(\hat{G}_n\) 代替真实的 \(G^*\) 来构建经验贝叶斯估计器:
最小内核要回答的问题:|\(\hat{\theta}_i - \theta_i^*\)| 能有多小?即用 NPMLE 代替真实先验所造成的损失。
本文在 \(d=1, n=2\) 下的结果退化为:存在一个不依赖于 \(G^*\) 的常数 \(C\),使得
这个例子揭示了整篇论文的心脏:NPMLE 是一个纯数据驱动的、无需调参的非参数方法,却能达到近乎 oracle 的去噪性能。
三、这篇论文做了什么¶
三句话¶
- 研究了什么问题:在多元(\(d\ge 1\))、异方差(各 \(\Sigma_i\) 不同)的 Gaussian 去噪问题中,用非参数最大似然估计(NPMLE)同时估计未知先验分布并做经验贝叶斯去噪。
- 核心工具/方法:将无限维凸优化(在 \(\mathcal{P}(\mathbb{R}^d)\) 上最大化边际对数似然)通过离散化近似为有限维凸优化求解,再用估计出的 \(\hat{G}_n\) 计算 Tweedie 公式中的后验均值。
- 主要结论:建立了两个类型的结果:(i) Oracle 不等式:经验贝叶斯估计器与 oracle 后验均值的差距至多为 \(O((\log n)^{5/2} / \sqrt{n})\)(与维数 \(d\) 无关的对数因子);(ii) Hellinger 精度界:NPMLE 估计边际密度的平均 Hellinger 误差以 \(\tilde{O}(n^{-1/2})\) 的速率收敛。
关键设定与假设¶
记号补全(在第二节基础上补充完整):
- 线性算子 \(A_G\):将先验分布 \(G\) 映射到 \(n\) 个边际密度 \((f_{G,\Sigma_1}, \ldots, f_{G,\Sigma_n})\) 的"集合"。NPMLE 的目标是找到 \(\arg\max_{G \in \mathcal{P}(\mathbb{R}^d)} \sum_{i=1}^n \log f_{G,\Sigma_i}(X_i)\)。
- Oracle 后验均值(由 Tweedie 公式给出):
\[\theta_i^* = X_i + \Sigma_i \cdot \frac{\nabla f_{G^*,\Sigma_i}(X_i)}{f_{G^*,\Sigma_i}(X_i)}\]其中 \(\nabla\) 是梯度算子。
假设清单(作者明确列出的):
- (A1) 先验假设:\(G^* \in \mathcal{P}(\mathbb{R}^d)\) 但无任何参数化假设——这就是"非参数"的本质。
- (A2) 协方差假设:对所有 \(i\),\(\Sigma_i\) 是正定矩阵,已知且可以互不相同。
- (A3) 矩条件:\(\mathbb{E}[\|\theta_i\|^2] < \infty\)(这是一个 mild 条件,保证后验均值存在且有限)。
- (A4) 可识别性:\(G^*\) 通过其高斯卷积(Gaussian convolution)可识别——当 \(d\ge 1\) 且误差协方差集合有足够多样性时,这是成立的。
与已有文献相比: - 相比 Saha and Guntuboyina (2020) (只允许 \(\Sigma_i = \sigma^2 I_d\),同方差):本文放松到各 \(\Sigma_i\) 不同。 - 相比 Jiang (2020) (只允许 \(d=1\)):本文推广到 \(d\ge 1\) 且 \(\Sigma_i\) 是一般正定矩阵。 - 相比 Banerjee et al. (2020) (NEST,也用 Tweedie 公式但需要核密度估计):本文用 NPMLE 避免核带宽选择,且更多理论保证。
主要结果¶
定理 1(Oracle 不等式——后悔界的有限样本界):固定 \(\delta \in (0,1)\)。以至少 \(1-\delta\) 的概率,
定理 2(Hellinger 精度界):对 \(\hat{f}_n(x) = (1/n) \sum_{i=1}^n f_{\hat{G}_n, \Sigma_i}(x)\)(混合边际密度)与真值 \(f^*(x) = (1/n) \sum_{i=1}^n f_{G^*,\Sigma_i}(x)\),有
关键的直觉: - 后悔界:即使不知道 \(G^*\),用 NPMLE 做经验贝叶斯去噪,平均而言每个 \(i\) 的 MSE 与 oracle 只差 \(O((\log n)^{5/2}/\sqrt{n})\)。这意味着当 \(n\) 足够大时,这个差距是可以忽略的——因为 oracle 后验均值本身的 MSE 一般是 \(O(1)\) 量级的(取决于噪声水平),所以 regret 是二阶的。 - Hellinger 界:NPMLE 对边际密度的估计达到了几乎参数化的收敛速率(\(n^{-1/2}\),只有对数损失)。这与 Saha and Guntuboyina (2020) 的最优结果一致,但推广到异方差设定。
证明路线与技术技巧¶
整体路线(4 步逻辑主干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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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散化与凸对偶:NPMLE 问题是 \(\max_{G \in \mathcal{P}} \sum_i \log f_{G,\Sigma_i}(X_i)\)。Lindsay (1983) 已经证明,此问题等价于
\[\max_{p \in \Delta^{K-1}, \theta_1,\ldots,\theta_K \in \mathbb{R}^d} \sum_{i=1}^n \log \left( \sum_{j=1}^K p_j \phi_{\Sigma_i}(X_i - \theta_j) \right)\]对某个 \(K \le n\)。作者采用 Koenker and Mizera (2014) 的凸对偶技巧:原问题的对偶是一个有限维的凸优化问题(具体是一个带线性约束的指数族最大熵问题)。作者证明对偶问题的解给出了原始的 \(\hat{G}_n\) 的支撑点和权重。 -
网格近似:为了让计算真正可行,作者将 \(\mathbb{R}^d\) 上的搜索空间限制在一个离散网格 \(\Theta = \{\theta^{(1)}, \ldots, \theta^{(M)}\}\) 上(\(M\) 远大于 \(n\),例如 \(M = n \cdot d\))。然后解
\[\max_{p: p_j \ge 0, \sum p_j \le 1} \sum_{i=1}^n \log \left( \sum_{j=1}^M p_j \phi_{\Sigma_i}(X_i - \theta^{(j)}) + (1 - \sum_j p_j) \phi_{\Sigma_i}(X_i) \right)\]其中额外项 \((1-\sum p_j)\phi_{\Sigma_i}(X_i)\) 对应一个在 \(\theta=0\) 处的"虚拟"原子的贡献。这是一个有限维凸优化(实际上是带线性约束的凸问题),可以用内点法或坐标下降高效求解。 -
Concentration of NPMLE:用经验过程(empirical process)技术分析 \(\hat{G}_n\)。关键跳跃点是用 Hellinger 距离上的 localized Rademacher complexity 来刻画 NPMLE 的解的行为。作者用两部分来处理:
- 上界:用 Donsker 和 Varadhan (1976) 的变分公式以及 convex conjugate 推导,证明 \(\frac1n \sum_i \log f_{\hat{G}_n,\Sigma_i}(X_i) \ge \frac1n \sum_i \log f_{G^*,\Sigma_i}(X_i) - \text{small term}\)(因为 \(\hat{G}_n\) 最大化了似然,所以一定不劣于 \(G^*\)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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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界:用 Hellinger 距离与对数似然的二次关系:对任意 \(G\),\(\frac1n \sum_i [\log f_{G^*,\Sigma_i}(X_i) - \log f_{G,\Sigma_i}(X_i)] \ge \frac12 \frac1n \sum_i H^2(f_{G,\Sigma_i}, f_{G^*,\Sigma_i}) - \text{small fluctuation}\)。将这个不等式与上界结合,得到 \(\frac1n \sum_i H^2(f_{\hat{G}_n,\Sigma_i}, f_{G^*,\Sigma_i}) \le \text{small term}\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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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 Hellinger 界到后悔界(这是最困难的跳跃):需要将"边际密度估计好"转化为"后验均值估计好"。这一步利用了两个关键引理:
- 引理 A(Tweedie 公式的条件):后验均值 = \(X_i + \Sigma_i \nabla \log f\)。所以估计后验均值等价于估计对数边际密度的梯度。
- 引理 B(梯度估计的误差传播):将 \(f_{\hat{G}_n}\) 与 \(f_{G^*}\) 的 Hellinger 距离通过 Sobolev 不等式转换为梯度差 \(|\nabla \log f_{\hat{G}_n} - \nabla \log f_{G^*}|\) 的 \(L^2\) 界。证明的关键是用 Poincaré 不等式:对高斯卷积后的密度,Hellinger 距离控制着梯度差。
技术技巧点名: - 凸对偶(Koenker and Mizera, 2014):将 NPMLE 的无限维优化转化为有限维凸对偶问题,使计算可行。 - Localized Rademacher complexity:用于得到 NPMLE 的 Hellinger 收敛速率。 - Hellinger vs. 梯度控制:用 Poincaré 不等式将密度的 Hellinger 距离转化为对数密度梯度的 \(L^2\) 距离。 - Efron's 阶梯引理(Stein's lemma 的变体):用于简化后悔界的计算。 - Chi-square 散度的变分公式:用于连接 Hellinger 和 KL 散度。 - Wasserstein-2 距离:用于控制先验估计误差向后验估计误差的传播(Nguyen, 2013 的技术)。
真实例子与应用¶
本文包含两个真实数据例子,均来自天文学:
例子 1:Gaia 卫星的距离估计(天文学)
- 使用数据:Gaia DR1(Brown et al., 2016)中约 \(n=10^5\) 颗恒星的视差测量值。对每个星 \(i\):\(X_i\) 是测量的视差(scalar,\(d=1\)),\(\Sigma_i = \sigma_i^2\) 是已知的测量误差方差(各星不同)。
- 目标任务:从有噪声的视差估计恒星的真实距离。注意这里 \(d=1\),但 \(\sigma_i\) 异方差,且分布高度非高斯(因为视差与距离倒数成正比,误差结构复杂)。
- 如何使用本文方法:将 \(X_i\) 的分布视为"高斯位置混合 + 异方差误差",用 NPMLE 估计 \(G^*\)(恒星真实视差的分布),然后用 Tweedie 公式做经验贝叶斯去噪。
- 结果:与两种基线比较——(a) 直接用观测值(不做收缩),(b) REBayes 包的标准 NPMLE(只适用于同方差,所以作者先将数据按 \(\sigma_i\) 分组再做)。本文方法在整个数据范围上,均方根误差(RMSE)比基线 (a) 降低约 30%,比基线 (b) 降低约 10%(尤其在低信噪比区间差值更大)。
- 这个例子想说明:异方差 NPMLE 在天文学大样本问题中可以真正提高推断精度,而且不需要任何天文学先验知识(如星族模型)。
例子 2:APOGEE 恒星光谱的星际消光估计
- 使用数据:APOGEE 巡天(Majewski et al., 2016)中 \(n\approx 10^4\) 颗恒星的消光测量值(\(d=1\)),各星有不同测量误差 \(\sigma_i\)。
- 目标任务:估计星际介质的消光特征——这是研究银河系结构的关键量。
- 对比:与 Cherry et al. (2012) 的参数化拟合方法比较,本文方法在避免参数假设的情况下达到了相近的去噪效果。
附加例子(非天文学):文中还用了两个层次线性模型(HLM)的例子(来自心理学和教育学),其中 \(\Sigma_i\) 是不同研究内估计的协方差矩阵(\(d\) 从 2 到 5 不等),展示了 \(d>1\) 情形下的实用性。
🔎 结论是否比证明窄¶
作者在 intro 中声称 NPMLE 是"自适应近最优"的,但有几处需要谨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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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up to logarithmic factors":定理 1 和 2 中的 \(\log\) 幂次是 \((\log n)^{5/2}\) 和 \((\log n)^3\),而非 \((\log n)^c\) 的某个小幂次。对中等 \(n\)(如 \(n=1000\)),\(\log n \approx 7\),\((\log n)^{5/2} \approx 130\)——这已经不再是一个"小因子"。作者没有讨论这个因子是否可以改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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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明中假设 \(\Sigma_i\) 是"充分各异的":定理证明中隐含了一个条件——所有 \(\Sigma_i\) 的集合不能退化到包含高度相似 \(\Sigma\) 的情形(否则异方差没有提供额外信息,先验的识别变得非常困难)。作者在命题 1(辅助结果)中明确了这个条件的数学形式,但定理陈述中没有强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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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悔界的 \(O_p\) 性质 vs. 有限样本精度:定理 1 是以概率成立的 finite-sample bound,但常数 \(C\) 是隐式的(依赖于 \(\sup_i \|\Sigma_i\|_{op}\) 的某种上界)。作者没有给出常数数值。
四、开放问题(扎根具体语句)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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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悔界的对数因子能否改进? 作者在 Section 5(Discussion)中写道:"a natural question is whether the \((\log n)^{5/2}\) factor in Theorem 1 can be improved to a smaller power or even a constant." 扎根在定理 1 后的评注 \(\S 3.3\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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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(d\) 的标准变化? 本文的结果与 \(d\) 无关(只通过 \(\|\Sigma_i\|_{op}\) 隐式依赖),但网格点数量 \(M\) 随着 \(d\) 指数增长。作者在 \(\S 5\) 承认:"for large \(d\), the grid approach may become computationally prohibitive, and it remains unclear whether dimension-independent computational guarantees exist." ——这与信息-计算 gap 问题密切相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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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(\Sigma_i\) 异质性的最小要求? 命题 1(辅助结果)给出了可识别性条件,但"最优"条件尚未知。作者写道:"it is of interest to characterize precisely when the NPMLE is consistent for the prior under heteroscedastic errors." 扎根在 \(\S 2.3\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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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指数族? 本文只处理了 Gaussian 位置模型。作者指出:"the extension to other exponential families (e.g., Poisson, Binomial) with multivariate, heteroscedastic dispersion is non-trivial and currently open." 扎根在 Discussion 的最后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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